桥最前头连出数剑,把一排扑来的卷宗尸切成两截。可越杀,她脸越冷。那些尸里混着太多渡口小人物——抬棺的、卖水的、守桥的、打更的,都是这两天才失踪的面孔。
“他在拿活口填卷。”楚红衣咬着牙,“埠上的人早被他收走了一批。”
闻青阙那边同样不好看。闻字桥头扑来两具写着“替席”的尸,衣袍一裂,露出的竟是闻家旁支年轻人的脸。闻青阙眼底最后那点忍耐也被磨没了。闻家今夜不只想借旧皮,还有人顺着这场混局,把不该活着开口的旁支一起塞进卷里。
岳枯崖越看越舒坦。黑竹笔一抖,半空多了三个字——记、押、补。三个字一起压下去,圆台外那圈黑水都跟着往里缩了一分,像整座葬舟渡都在替他磨墨。
苏长夜不再看桥上的尸,也不再看谁被拖住。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岳枯崖身上。
九冥君借的是死人势。
岳枯崖却在替它现杀活人、现写死法、现补新账。这种东西比门还脏,因为它能让门的脏路变成一门熟手艺。
青霄在掌中轻轻一震:“记住那支笔。”
“笔是壳?”
“嗯。真正的根,在笔里那卷活账。”
苏长夜没有再问。
圆台最深处,门钉残体旁边的黑水恰在此时鼓起一个小包。水面浮出一张孩子的脸。脸还活着,眼里全是恐惧,额头上却已经被岳枯崖先写下一个字。
埋。
那孩子没有挣扎得太凶,像被那一个字狠狠干压住,连哭都快哭不出来。周围仍有细细的哭声从桥腹、石槽和尸桥底下钻出来。有老人,有女人,也有更小的孩子,被纸一样厚的死气捂着,声音只剩一线。
岳枯崖把活人藏在各处,什么时候缺哪种死法、哪句遗言、哪种能让谁更难受的结尾,就拖一个出来写进卷里。
这已不是杀。
是拿别人的死做手艺。
苏长夜前世见过魔道邪修、养尸老鬼、挖坟炼血的疯子,可像岳枯崖这样披着州府旧档司的皮,嘴上说记账、存档、安门务,背地里却专替天渊州把人命和门灾一块熬成卷的,仍旧少见得恶心。
所以苏长夜看向那支笔时,心里已经没了半分迟疑。
这老狗今夜不死,后头不知还要有多少活人先被他写进卷里,等着下一处门点翻脸时再拿出来点火。
孩子额前那个“埋”字尤其刺眼。
因为那不是人快死时才写上的判词,而是岳枯崖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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