栈桥抢在手里。萧轻绾掌中半枚萧印震了一下,把几队想往前挤的黑甲压在原地。姜照雪甩出三根短签,签落黑水,火线沿岸口一掠,把先探上来的灰潮烫得缩回去半尺。
也就在这时,第一舟上的死人齐齐睁眼。
它们没有嘶吼,也没扑,只同时偏头,看向岸上。七十余具尸像被一只手拧成一股线,看得不少修士下意识退后。黑纸灯被风一推,灯影扫过那些发白的眼珠,整片渡口都像跟着凉了。
最前那具尸忽然张嘴,先吐出一口黑水,喉中才挤出声音。
“葬舟渡守席者——”
“接尸。”
“接罪。”
“接旧朝留下的第一声问。”
那声音又老又硬,像隔着棺材板从地底磨上来,不属于眼前这具尸,也不属于今夜任何一个活人。陆观澜背脊一紧,随即低骂:“真他娘晦气。”
青霄在苏长夜掌中轻轻震了一下,声音冷如寒铁:“旧朝问罪钟,尸先替它传口了。”
苏长夜一步踏上半截栈桥,青霄仍未全出鞘,只拿剑鞘磕在船头铜牌上。铜牌被震得翻面,背后竟还刻着四行旧誓。
闻守门皮。
陆守渡骨。
萧守州印。
姜守照镜。
再往下,还有一片被人硬刮烂的痕,像原本不止这四句。
楚红衣盯着那片刮痕,手指一点点收紧:“原来的誓,不是这样。”
无人接话。因为七条尸舟已经齐齐撞向岸边。它们撞得极有分寸,像认得各自该去的位置。最前那条直取主栈,第三条扑向姜照雪脚下黑水,第五条则偏着头往楚红衣这边斜切。另有两条舍近求远,冲着苏长夜撞来。
门点先认了他。
苏长夜最厌这种认法。
所以他连靠近都懒得让。青霄半出,寒光一线,从船头划到船尾。整条尸舟整整齐齐裂成两半,船板碎开,舟里十二具尸却借势立起,胸腹鼓动,像要狠狠干呕出什么东西。
姜照雪脸色微变:“封它们的嘴!”
晚了半息。
十二具尸同时吐出一片片黑木薄片。木片见风即亮,上面全是字:人名、地名、门点名、旧案号,密密麻麻翻到半空,像有人把州里那些埋着的案卷整箱掀出来,砸在所有人脸上。
四周很多人的脸立刻变了。
因为里头写着他们自家。
韩照骨终于现身,落在主栈最高处,袖中黑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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