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萧沉台。
“你拿族谱压萧轻绾。那你敢不敢把北陵萧氏这么多年进不了州谱正卷的原因,当着全城人念出来?到底是北陵不值,还是你们州支自己骨头不净,不想让那一支真走回来翻旧账?”
这一下比前几句更狠。州域世族最怕的,从来不是被骂,而是那层靠家法、旧约、州谱未定遮着的真烂,被人当众狠狠干捅穿。
场中彻底安静下来。
韩照骨盯着苏长夜,眼底那点灰几乎沉成铁。他当然知道这把刀不会规规矩矩站在案上任人分,可也没料到,苏长夜第一回在州域规矩里开口,会直接问出这样一口。
不是替自己洗,而是问他们一句——你们谁配先来定我。
崔白藏开口:“这些问题,不在今日并案之列。”
“我今天人就在你们案上。”苏长夜冷冷截断,“你们想先给我定路,凭什么不让我先看看,坐在上头的究竟是守门的人,还是借门吃人的狗?”
楚白侯眸中寒意一炸,正欲发作,镇门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钟鸣。
咚。
声不高,却沉得厉害。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,韩照骨脸色已猛地一变。那不是普通台钟,是镇门台外极少自响的旧审钟。
第二声紧跟着落下。
咚。
外圈顿时一阵骚动,不少人听不明白,崔白藏和韩照骨的眼神却同时深了下去。旧审钟连响两下,只会在一种时候发生——并案各方争口太狠,认骨者当场反口,旧台开始自判是否要启用更老的那套规矩。
苏长夜那几句问话,不只把四席逼出了裂缝,还把镇门台多年前埋下的另一口硬骨狠狠干问醒了。
场外不少原本只想看谁先按住苏长夜的人,也在这两声钟里察觉到了不对。
今天台上坐的,未必是什么齐心守城的一群人,更像一群各自护着旧脏、又都想借门分肉的东西。那层默契被扯开后,后面再往苏长夜头上压的规矩,也不会再像先前那样整齐。
钟声还在空气里回荡。
没人敢先说第三句废话。
那两声钟之后,场边抄案的小吏全停了笔。有人笔尖上的墨滴到纸面,洇开一团黑,也顾不上擦。宁无咎指间那串骨珠转得更慢,眼里头一回少了点游刃有余。萧沉台脸上依旧没表情,可握袖的手已经把布料压出了细褶。楚白侯更不用说,整个人都绷紧了,像那两声旧钟不是敲在台外,而是狠狠干敲在他想遮住的那层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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