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枯崖眼皮一抬:“你怀疑旧档司补字?”
“你这支笔握得太稳。”苏长夜声音发冷,“可稳,不代表不会偷着往空处添东西。”
气氛一下绷紧。
崔白藏没拦,韩照骨也没接话。两人都想看,看岳枯崖这支笔能不能当场把苏长夜按住,也看苏长夜在自己姓氏第一次真正被州城案卷翻出来时,会不会先失手。
岳枯崖不怒,反倒抬起黑竹笔,在空中轻轻一点:“旧档司不补字,只把很多活人不愿认的字重新念出来。”
笔尖一点,白室四角立刻亮起极细黑线。线不伤人,却像无数小字从地底往上爬,准备把“苏”“斩路”“门认”全揉进同一页里。
韩照骨沉声喝住:“够了。并案未开,旧档司没有资格在照骨廊里先给人落名。”
岳枯崖手中黑笔顿了一下,竟真收了回去。他把黑绳册重新卷好,走到门口时才侧过半张脸。
“那便明天定。”
“辰时,镇门台外审骨场。苏公子,你若想辩,今夜最好把话想全。”
苏长夜没有回应,目光却一直压在那支黑竹笔上。
这老东西最可怕的,不在修为,也不在他手里真有多少旧卷。可真可假,缺半页补半句,只要由他在照骨廊这种地方稳稳念出来,就会有很多人先信三分。人一多,假的也会慢慢熬成真。
岳枯崖走远后,白室里仍残着那股腐纸味。
苏长夜心里已记下一件事。
后头若真要砍,这支笔得先断。
不断它,临渊城就会有更多人觉得,半页旧卷、半句黑话,已经足够替活人定一条死路。
岳枯崖离开后,白室门外久久散不掉那股烂墨味。韩照骨抬手把几缕还想往屋里爬的黑线拍散,脸色难看得很。崔白藏则站在裂镜边,望着那句“斩路未绝”残痕,神情比方才更沉,却仍没说一个多余的字。两人都明白,旧档司最烦人的从来不是敢不敢当场杀人,而是它能替多少不方便露脸的人先把口子铺好。等口子一成,后头每一刀都像顺理成章。
苏长夜走出白室时,指尖在青霄鞘口轻轻一擦。那一下很轻,却把胸前那股早已压住的寒意彻底定了下来。明天不管旧审骨场怎么开,岳枯崖都不会只满足于念卷。他要把黑竹笔狠狠干落进案里,最好一落便能套住苏长夜的姓。既然如此,后面若真给了动手的空,这支笔就得先见血。
白室外头的廊灯被风一吹,火苗左右晃了几下。韩照骨看着那点摇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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