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在城外狠狠干一场,正合他们心意。”萧轻绾目光扫过那三具尸体,“一旦逃案坐实,后头压过来的每一刀都披着官皮。真要动手,也该先进城看清谁在写,谁在卖,谁在补最后那一笔。”
楚红衣也点头:“先回去。今夜若要砍人,城里比荒路更值钱。”
崔白藏安静等着,没有催。那人站在三岔口中央,灯火映在脸上,冷得像一块磨过边的黑石。
片刻后,苏长夜伸手按住青霄,把剑重新压回鞘中。
“回城可以。”
他看着崔白藏,“这三具尸体的账,我会记清。谁拿他们来堵路,谁就拿命还。”
崔白藏点点头:“好。”
黑车调头,白灯不晃。众人跟着回去,再没人看那三条岔路。路还在,只是先被临渊城压回头顶。
城门很快出现在视线里。高台上的大旗才挂稳,白底黑字被晨风一下扯开。
——涉门诸人,未审不得离城。
旗下一排小吏蹲在案几后头,抄名、记伤、画兵刃。苏长夜一行人刚入门,笔尖便齐刷刷追上来。有人记姜照雪手上火痕,有人记楚红衣腰间印影,还有人专门补了一句“胸前疑带旧朝残件”。
卖热汤的摊子往后挪,守门黑甲也不多说话,只把路让出来,再把目光一寸寸压到众人背上。整座临渊城在他们转身回来那一刻,已经像一张摊开的纸。名字、伤口、来历、可卖的地方,全有人在纸上磨墨。
苏长夜走过城门洞时,指节在剑柄上轻敲一记,没有开口。可身边几人都听见了那一下。
这城从现在开始,不会再把他们当客。
它要把人按上秤。
城门洞后那排小吏并未散开,反而一路跟着他们往西城方向抄。有人边跑边问黑车几时到的三岔口,有人蹲下来照着陆观澜枪锋的裂口描样,还有个年纪最轻的甚至绕到苏长夜身后,想多看一眼胸前那片断铁印。黑甲没拦,只在对方凑得太近时抬刀鞘轻轻顶开,意思不是护谁,是不许把人碰坏了。连这种细枝末节都带着一股先记账、后分货的味。
街边卖汤的婆子赶紧把火盆拖回门里,一个抱着木碗的孩子还想探头,被母亲一把揪了回去。几名脚行伙计缩在墙根,压着嗓子议论“未审不得离城”那面新旗,像在谈一批刚进城却已经被锁死的货。苏长夜一行人从他们面前走过时,没有谁敢多看第二眼,可视线全在衣角和背影上打转。临渊城这层网,便在这种不吭声的退让里慢慢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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