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。
州府的召令来得越快,越说明临渊城里有些人已经闻见了味。现在把黑河底下那条古阶、门嘴之后那点更深的影一股脑全抖出去,只会叫更多狗先围上来。
而他接下来要面对的,也不再是黑河城这种埋在边上很多年的旧脏。
是整座州城。
是那种表面规矩更厚、底下牙口也更齐的地方。
离开黑河城时,没人送。
能站起来的人都忙着抬尸、补井、填沟。城里到处都是焚灰和烂药的味,沉渊河边则新竖起一排排木桩,用来先封昨夜翻开的几道暗口。黑甲骑和沈家残下的人在城墙内外来回奔,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——黑河这一段暂时结束了,可活下来的,只是有资格去接下一段而已。
行出二十里,路边山势才真正开阔起来。
北陵惯有的那种死硬、逼仄、总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让人喘足气的感觉,终于开始往后退。前方地势渐高,官道也宽了不止一倍。偶尔有州域商队从远处过,车辙深,旗号杂,押货的人修为气息也明显比北陵常见的高一截。很多人远远看见他们身上还没褪尽的黑河血气,都下意识让开了路。
不是怕。
是嫌。
黑河城在天渊州边上就是这么个名声。去的人多,回来的人少。真从那地方带着一身血走出来的,不是疯子,就是比疯子更麻烦的人。
当天傍晚,第二道飞讯追上来。
这一次不是州府印,而是一道青白色小符。符上剑纹极简,尾部却藏着一枚不太显眼的楚家半印。
楚红衣接过来时,眼神当场冷了一分。
符里只有一句话。
——太玄剑宗山门外,有人等你看一眼楚家旧碑。
没有落款。
陆观澜看完先皱眉:“这叫请人?这叫钓鱼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楚红衣把符一捏,纸灰顺着指缝落下,“但鱼也得去看水深不深。”
萧轻绾瞥她一眼:“你想去?”
“想。”楚红衣答得干脆,“楚家南支既然真在天渊州留过线,我没道理装看不见。”
苏长夜没拦。
黑河这一战以后,每个人身上的线都更长了。姜照雪被祭池火反咬得更深,萧轻绾也得开始真正以萧家人和州域势力周旋,楚红衣更不用说,楚家那半口气已经亲自从死人骨里递到她手上。再拿北陵那一套只让他们跟着苏长夜往前冲,反而会把这些线一条条用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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