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。他知道自己在引什么,也知道引来的东西比他强上太多,可他偏偏还能把自己摆得像个足够清醒的奉灯人。
这种人,比疯子更该死。
九冥君那半张脸终于把目光落到苏长夜身上。
只一瞬,苏长夜胸前那道青纹便像被人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,整根骨都开始发冷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“又把这副骨送回来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井心里很多人都变了脸色。
闻夜白猛地抬头,老妇手里的骨钉都险些握断。萧轻绾、姜照雪、楚红衣看不见苏长夜识海里的青霄,却都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。
又。
门不是今天才认他。
甚至不是这一世才认。
苏长夜脸上却没什么变化,只是抬剑,平平指向那半张脸。
“你认识的多半不是我。”
“那就更有意思了。”半张脸竟像笑了一下,“骨记得,门也记得。人记不记得,反而最轻。”
它说着,顾照骨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探,一只灰白得不似活人的手臂竟从他肩侧生生撕了出来。那不是完整肉臂,而像由门纹、骨灰和井底黑气一层层裹出的半截旧肢。一出现,井心四壁立刻开始结灰,离得近的两名执灯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后退,便当场被那股气压得耳鼻出血。
“退!”闻夜白厉喝。
可岳西楼不退。
他站在那只半伸出的灰手旁边,眼里反而亮得近乎发疯。不是疯狗那种乱,是终于看见自己想看之物时的清醒疯狂。
“请君借门火。”
“把城封了。”
九冥君没有回答“好”或“不好”。
它只是把那只灰白手掌轻轻往下一按。
城头七灯,同一刻彻底点透。
整个天关城,封了。
九冥君那半张脸真正成形后,井心外头也跟着起了反应。
最先是风。
天关城今夜本来无风,可那半张脸一睁眼,城里很多本来紧闭着的老井、暗沟和灯下死角,都同时往外冒出一阵极冷的灰气。那灰气不浓,却带着一股叫人肺叶发紧的旧腥。短命巷里本来还能勉强撑着的人一闻到,顿时咳得更厉害。几匹拴在东街马桩上的战马甚至直接四蹄一软,朝着祖殿方向跪了下去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门气外泄。
是门后的意,开始借着第一门钉往州城里试探地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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