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州里这些年不是没人想查灯路,也不是没人想拔钉。可惜,他们总慢一步。”
他说这些时,语气像报菜名。
越平静,越瘆人。
九冥君留在天渊州里的手,显然早不是一两枚骨钉,不是一两条线。
是一整片埋了很多年的钉板。
许镇川若真干净,手下的人不会烂得这么整齐;玄照山若真只想观门,也不会有人把灯一路翻进顾家骨库。天渊州这层壳从上到下都被扎透了,只是有些钉子埋得深,有些钉子到今天才肯露头。
沈墨璃听得掌心发凉。
她原以为黑河城下那一场已经够深,结果到了州里才知道,那只是烂水面上的一点泡。真正的钉子早扎进州府、镇门司、玄照山,甚至还敢沿着顾家骨库往白塔下摸。
温晦还在笑。
“你们真以为断渊关这次是昨夜黑河一战才惊起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它三个月前就开始松了。沈墨渊不过是在黑河替我们添一把火。”
“而今天真正该砸下去的那块骨头,终于到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越过众人,直直落在苏长夜身上,像盯着一件已经标好价的祭品。
“君上说,这种骨,跪着用最好。”
苏长夜神色一点没变,只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跪着用谁,得看谁先断腿。”
话音落,剑已出。
这一剑快得没有半点预兆。窄廊里的风像被一线寒光瞬间劈成两半,温晦面色终于一变,半骨灯急转,整个人往后急退,试图借灯影遁走。可苏长夜根本不追那道人影,剑锋只压着温晦退去方向的反侧——那里风更冷,门压更重,也更像真正主灯所在。
“别追灯影!”顾北关厉喝,声音和苏长夜的判断撞在一处,“先灭州灯!”
窄廊尽头果然另有空间。
苏长夜一步撞进去,眼前豁然一空。
那是一座白塔底部的圆厅。厅不大,地砖却全是古旧骨纹,正中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白骨灯台,台上燃着一盏州灯。灯光不是往上照,而是往下,像在给地底什么东西递一封信。
彭岐倒在灯台旁,胸骨被整整齐齐剖开,血还温着,州印却已经不见。显然这位镇门司副都统被引进来,不只是为了送死,更是为了把州印喂进这盏灯里。
而灯台后方石壁上,裂着一道刚刚撑开的细缝。
缝里透出的不是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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