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夜最后一个站到镜前。
镜面先是安静了一瞬,像在辨认。
紧接着,整面黑镜忽然微微一震,波纹扩得比照其他人时大了数倍。镜中浮出的,不是一件器物,也不是一截印记。
是一把剑。
一把青铜色古剑,横插在无数层门与无数层白骨之间。剑身残旧,剑柄处缠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布,周围则是一道又一道半开半合的古门,每一扇门后都压着极重的黑影。那把剑就像钉子,把诸多门影与骨海一起钉住。
镜中没有苏长夜的人形。
只有这把剑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陆观澜张了张嘴,半天才骂出一句极轻的脏话:“这可真不像普通持剑人。”
楚红衣眼神极沉:“青霄和你之间,果然不只是用与被用。”
姜照雪早在照夜城那夜便有过猜测,此刻看见镜中之景,反而没有太多意外,只低低道:“它照的不是现在。”
“更像照出某种很旧的因。”
苏长夜站在镜前,胸口那块断剑铁片烫得发疼,掌中青霄也在微微轻鸣。他看着镜中那把横在诸门诸骨之间的古剑,心里那股一路以来被压着的疑问翻上来。
自己和这把剑,到底谁先认得谁?
还没等他再细看,镜面里忽然又多出一道影。
不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影。
而是先在镜里出现。
那人一身黑衣,身形修长,像一截从冰里抽出来的骨。脸看不清,只能看见他缓缓从镜中远处走来,步子不快,每一步却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上。随着他越走越近,镜中那把插在诸门之间的青铜古剑周围,竟有细细黑纹开始游动,像蛇见了火,却又不敢真扑上去。
苏长夜猛地转身。
远处风里,果然有个人正慢慢走来。
不是幻象。
是真人。
他外表看着很年轻,黑衣,白肤,唇色极淡,整个人没有裴无烬那种一眼可见的阴毒,反而冷得干净,像一块在冰水里泡了太久的旧骨。可正因为这种干净,才更让人不舒服。因为你看不见他的脏,不代表他没有,反而说明他把一切都藏得更深。
他走到台心外十余丈处停下,目光先落在那面黑镜上,像确认它已经替自己做完了该做的事,随后才转向苏长夜。
风吹过他衣摆,没有半点多余动静。
“裴无烬死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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