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站在门基前,看清了那道锁槽。
它被裴无烬撬开之后,边缘全是新旧交错的裂纹,像一张被硬扯开的嘴。可越看,越能看出它本来就和副匣契合。二者之间没有半分勉强,仿佛本该如此。
门后那只灰白巨眼也看见了。
它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更明显的波动。
那目光里先掠过一丝阴冷不悦,像旧伤被人碰到。紧接着,门内深处响起一连串低沉骨鸣,像无数节枯骨在黑暗里彼此摩擦。整个门基都随之颤了起来。
守墓人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:“归位之后,门会反扑。你得拿青霄去压最后那一线。不然副匣只会被重新顶出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苏长夜答。
他缓缓抬手,把藏锋横到胸前。手指一点点掠过剑身时,那些斑驳裂痕里竟微微亮起极淡的青黑色旧纹。像沉睡太久的器物,此刻认出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它在醒。”楚红衣低声道。
“不是醒。”苏长夜道,“是回家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整柄藏锋轻轻一震。
没有刺目华光,没有夸张异象,只有一股极古老、极沉的封镇之意从剑身里渗出来。那意不是杀气,更像铁门落锁之前最后那一记低沉闷响,让人一听就本能觉得心口发堵。
苏长夜手腕一翻,剑锋反转,匣柄对准锁槽。
就在此时,门后骨风猛地炸开。
半只灰白骨手从缝里探出,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完整,五指细长,指节像削薄的人骨,带着一种看一眼就令人恶心的冷硬。它不是抓人,是直奔副匣而来,显然想在归位之前把这件东西拖回门后。
“滚回去!”陆观澜暴喝,长枪如龙,当头就砸。
枪锋与骨手撞在一起,爆出一串刺耳火星。陆观澜整个人被震得滑退三步,虎口立裂,血顺着枪杆往下流。那骨手却只是微微一顿,随后仍旧向前。
楚红衣剑光横掠,精准切在骨手中指关节上,切得那节骨面爆开一片灰屑。许寒峰咬牙催起残阵,一缕青黑旧纹缠上手腕,硬生生拖了它半寸。萧轻绾则几乎把萧印按进地里,逼得门基下沉一线。
所有人同时出手,才给苏长夜争出这一瞬空隙。
他一步上前,手中副匣狠狠送入锁槽。
咔的一声。
不大。
却像什么旧时代的枢纽,在此刻重新咬合。
整道门基瞬间爆出大片青黑色古纹,从副匣周围疯狂蔓延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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