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脆。
像什么极粗极硬、撑了太久的骨头,终于在根上被硬生生掰断。
白骨柱先是静了一瞬,随后半边根基齐齐开裂。自柱底往上的裂纹疯了一样蔓延,眨眼间便爬过半柱。暗红活脉像被人硬生生从中间切断,疯狂乱窜,却再也找不到完整上冲的路。
整根柱子猛地一沉。
第四层随之轰鸣。
地上的裂缝同时扩大,骨墙上无数埋骨被震得簌簌而落,像下了一场腥白色的雪。半圆石门也跟着一晃,门后渗出的那股风顿时乱了节奏,不再像先前那样顺着柱中脉路往外顶,而是被中途截住,死死卡在门缝里。
萧轻绾身子一晃,险些直接栽下去。
可她还是没松手。
她心里一松,知道自己做到了。
白骨柱断根了。
裴无烬脸色终于不是难看,而是隐隐发白。
他苦养多年的门柱,被十息重重打废了一半。更糟的是,右肩重创、小腹中枪、右眼已瞎,门风又被这一断硬生生搅乱,他体内那股本就靠邪门手段缝起来的稳势,已经开始一节节塌。
苏长夜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半点兴奋,只有一种更冷的笃定。
乱局已经硬生生出来了。
接下来,该硬生生拆人。
裴无烬想退,苏长夜便压。楚红衣压左,陆观澜堵后,萧轻绾撑柱,姜照雪死印。十息过后,第四层真正的根,先崩了。
白骨柱断根前的那几息,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。萧轻绾在数,裴无烬在抢,苏长夜则在替她把每一息撑成一个完整回合。楚红衣有两次几乎被门风扫中面门,仍旧不退,只拿剑锋贴着裴无烬臂膀和肋下连封,逼得他再快也快不彻底;陆观澜的小腹也挨了一记反震,嘴角见血,枪却抡得更沉。到第十息那一声脆裂真正炸开时,连姜照雪压着铜印的手都微微松了一线——不是要放,而是知道终于到头了。柱根一断,裴无烬身上那股“还想稳住”的劲也跟着散了一截。他看见白骨碎屑像雪一样砸下来,第一次真的觉得自己多年苦养的这处根基,在这十息里就被拆得不像样了。
右肩被斩开后,裴无烬其实还想强撑那股“我未败”的架子。他咬着牙,试图借门风把伤口先糊住,再反扑回去。可苏长夜、楚红衣、陆观澜三个人一前一左一后,压根不给他重新立势的空。每一息都像重锤,一锤锤把他那点勉强支起来的骨头往下砸。等白骨柱真断了根,他才发现自己不是还能撑,而是已经被十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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