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平实实的杀话。
越平,越让人发堵。
裴无烬最恨的便是这种语气。
他这一生做尽腌臜事,屠过宗门旁支、养过死脉祭品、替门后喂了不知多少骨命。他知道自己是狗,也承认自己是狗,可那是他自己知道,不代表别人可以这样当面把他踩回狗窝里。
何况踩他的,还是苏承霄的儿子。
“你们父子……”裴无烬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,“真是一脉相承地讨人厌。”
他话刚落,周身气机便陡然一翻。
先前那些被铜印和萧印压住的乱脉,竟被他强行抽出一缕缕死气,硬往自己体内灌。白骨剑表面的裂痕更明显了,可剑势却反而尖锐一截。显然,他也看明白了,这半刻继续守着说话,只会越来越被动。
既然如此,那就硬生生拼。
门基能不能稳住,先放一放。
只要先生生碎苏长夜,剩下的人自会散。
裴无烬整个人像一根被死气裹住的白钉,猛地朝苏长夜撞来。那不是寻常前冲,而是连气机都不管了,带着一股要把自己都掷进深井里的疯劲。骨剑尖端发出尖细厉响,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像被刮出一层灰。
苏长夜眼神不闪,提剑直迎。
两人正面相撞的一瞬,第四层风声陡然拔高,白骨柱都被震得连响三声。楚红衣和陆观澜想补位,却被两股硬生生绞在一起的剑势逼得只能先侧开半步。萧轻绾袖中血都被震飞了出来,萧印却仍然没有松。
姜照雪隔着铜印看着这一幕,眸光愈冷。
她听见裴无烬说自己只是看门狗,心里没有惊,只有更重的厌恶。
连这种人都只是前头一条狗,那门后那帮东西到底喂了多少脏事出来?
可再脏,也得一件件砍。
今夜先砍裴无烬。
白骨柱前火星乱溅,剑光、枪影、印纹死死压成一团。裴无烬终于彻底丢掉先前那层老谋深算的皮,独眼里只剩赤裸的凶暴与羞怒。他不再退,也不再绕,像是真要在这地方把自己和门一起压上去。
苏长夜看见了,却只觉得正好。
他一直等的,就是裴无烬不退。
只要这条老蛇真把尾巴盘死在这里,后面很多事,反而更好做了。
于是他也不再节省。
藏锋剑势一沉再沉,像一块寒铁重重砸进深水。
裴无烬说自己只是养门人时,语气里分明还藏着一点自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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