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轻绾到了。
她来得极狼狈,袖口裂了,发间还沾着灰,显然是一路硬闯塌裂的甬道下来的。可她只扫了一眼场中局势,便明白已经没有时间多问。苏长夜还没开口,她已把一直死死攥在掌中的那半枚萧家旧印抛了出去。
这一下没有试探,也没有犹豫。
是直接把萧家这一线压箱底的东西,重重砸进了井边。
半印砸在黑石上的瞬间,第三层地面发出一声沉闷回鸣。紧接着,一圈早已残缺的旧纹自井口下方亮起,像沉在黑泥里的古蛇忽然睁开了眼。姜照雪掌下的照雪铜印、苏长夜袖中的葬剑印残息、祭台侧边还未完全熄灭的陆家旧纹,以及这枚萧印,同时生出一股极细却极硬的牵引。
四钥并未补全,可守门四族遗下的血与印,终究第一次碰到了一处。
井口那股往上撕的力道,被硬生生压住了一截。
那缕风也像被勒住喉咙,发出极低极细的一声厉啸,旋即散开,没能立刻吹成第二股。
萧轻绾落地时脚步微晃,却没有看自己砸出去的印,只盯着井口:“还能压多久?”
姜照雪咬住舌尖,用疼把神智扯回来:“不久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苏长夜提剑向前。
裴无烬独眼里的温色瞬间散尽,只剩下一种被当面掀翻祭盘后的暴怒。他盯着萧轻绾,像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侯府女子。
“萧家这一线,果然也只会替那群死人守门。”
萧轻绾手掌渗血,神情却冷得厉害:“比给门当狗强。”
裴无烬额角青筋猛地一跳,脸上笑意变得扭曲起来。
“你们这些守门的东西,祖祖辈辈都一个样。嘴上说守人间,实际上不过是守着自己的旧规矩,守着那点快烂光的祖训。你们以为堵住门,就是赢?”
他抬手一指那口井,笑得愈发阴厉。
“迟早还是会开。你们会一个个死在门前,死完了,还是得开。”
第三层废墟上,碎石还在往下落。
黑井边,四族残印同时发亮。
门外的风被压住了第一口,却谁都知道第二口随时会来。
苏长夜迎着裴无烬的目光走过去,脚下踩过殷九祟尚未干透的血,声音平得听不出怒意。
“会不会开,以后再说。”
他把剑锋一点点抬起,锋口正对裴无烬咽喉。
“今天先死的,是你。”
一句话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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