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在半暗下去的血灯里,半张裂开的银面垂在侧脸,整个人比平日更冷,却也像卸掉了什么一直压在骨头上的东西。
她没有回头看任何人,只把薄刀上的血轻轻一抖,连殷九祟最后那点脏意都不想沾在身上。
“账清了?”苏长夜问。
姜照雪嗯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却很稳。
“清了一半。”
她抬眼,望向祭台旁边已经明显准备后撤的裴无烬,目光重新变成了刀。
“剩下那一半,轮到他。”
姜照雪往前走时,脚下每一步都踩着散开的灯灰。
那些灰很像很多年前祭池边落过的霜。她小时候被人按在池边,看见的也是这种颜色。池里黑得像没有底,殷九祟站在后头,语气永远不紧不慢,叫她把手伸进去、把血滴进去、把那股从骨头里泛出来的寒意忍过去。
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门,什么叫祭,只知道疼,疼到夜里想把自己整层皮都剥下来。
后来她学会了不叫,学会了戴面,学会了把每一次反噬都吞回去。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生来冷,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不是冷,是被这地方冻出来的壳。
如今殷九祟就站在这壳前面,胸前烂出一个洞,还想拿“我给过你命”这种话来压她。
真可笑。
她如果真把这句话认了,这些年就白活了。
所以她走到殷九祟面前时,心里反而前所未有地平。
不是恨到要发抖。
是总算轮到她来收这笔债。
殷九祟还在看她,眼神里那点恶意和控制欲竟直到临头都没散干净,像他从始至终都不相信,这个曾被他从池里拖出来养大的东西,有一天会真把刀落到他脖子上。
姜照雪便让他看清。
刀刃横过去前,她只留了一句话。
“你当年捞上来的,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然后才是一刀。
刀光很薄,也很稳。
稳到仿佛不是杀人,是在把自己骨头里最后那根扎了很多年的钉子,一寸寸抽出去。等殷九祟的头滚开,她肩背竟也跟着轻了半分。
那不是胜。
是过去总算肯放过她一点。
刀收回时,姜照雪掌心其实在发抖。
不是怕,也不是后悔。
是那根绷了太多年的弦忽然断掉后,身体一时还不肯信这件事已经结束。她站在原地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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