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还犹豫啥?去啊!”周素芬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,“我就知道我儿子厉害!从小我就说,你那个球投得跟电视上的人一样好看——”
“妈,你又不懂篮球。”
“我不懂咋了?我不懂我看得出来你投得好看!”周素芬理直气壮,“隔壁你张婶还说呢,说你家林远投篮那个姿势,跟他电视里看的NBA球星一模一样。我说那可不,我儿子自己练的,没人教!”
林远忍不住笑了。他能想象他妈在电话那头的样子——一手叉腰,一手举着手机,嗓门大得能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。
笑着笑着,他的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。
“妈,”他低声说,“我怕我打不好。”
电话那头的周素芬安静了下来。这种安静很少见,让林远有些不习惯。
“小远,”周素芬的声音变得柔和了,不再是那个大嗓门的农村妇女,而是一个母亲在跟儿子说话的语气,“你还记不记得,你十岁那年的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年冬天,你发烧烧到三十九度,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。我带你去镇上卫生所打吊针,你躺在那个硬板床上,烧得嘴唇都干了。我问你难不难受,你说难受。我说那就睡一觉吧,睡着了就不难受了。你跟我说,妈,我不能睡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这件事他记得,但不太清楚细节了。
“我问你为啥不能睡。你说,你今天还有三百个球没投。”周素芬的声音有点颤抖,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,恢复了正常,“你那时候才十岁,已经知道给自己定规矩了。每天必须投进三百个,少一个都不行。那天打完吊针回去,天都黑了,你硬是跑到村东头,打着手电筒把那三百个球投完了才肯回家睡觉。”
晚风从操场上吹过来,带着草地的气息。林远攥着手机,喉头发紧。
“儿子,”周素芬说,“你从小就不是个会放弃的人。你想做的事,没有人能拦得住你。现在你上了好学校,有好的球场,好的教练,你怕什么?大不了就是输嘛,输了又不会掉块肉。但是如果你连试都不试,你将来会不会后悔?”
林远低着头,手指捏着那张入队申请表的边缘,捏得纸张发皱。
“可是妈……万一我真的不行呢?万一我拖了别人后腿呢?”
“那你就好好练,练到不拖后腿为止。”周素芬说,“你当年在村东头摔了多少跤?膝盖上磕了多少疤?你现在怕摔跤了?”
林远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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