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下来,在地上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他沿着小路往里走,走了大概十分钟,看见了那块碑。
碑不大,灰色的大理石,擦得很干净。上面刻着字,英文的,一行一行。最上面是他的名字,碑前放着一束花,已经干了,但还有人换过,不是很久以前的。
林默站在碑前,看着那些字。他站了很久,然后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他就那么蹲着,抽烟,看着墓碑,不说话。
林默抽完一根烟,又点了一根。他想起第一次见艾米丽的时候,那是在一个酒吧,她穿着一条裙子,坐在吧台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酒。
他走过去,跟她说了一句话。她回头看他,蓝色的眼睛,白白净净的脸,笑了一下。他没费什么劲就把她带回家了。
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时候,她已经做好了早饭,站在床边看着他笑。
他想起她穿着睡袍在厨房做饭的样子,睡袍是深蓝色的,真丝的,腰带系得松松垮垮,从后面能看见腰窝。
他经常从后面搂住她,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她就那么让他搂着,继续炒菜,嘴里嘟囔一句“别闹”。
他想起她骂他牲口的样子,每次折腾完,她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,看着他抽烟,骂一句“牲口”。
不是真的责骂,那是两人特有的情调,骂完翻个身,缩进他怀里,几分钟就睡着了。
他想起他走的那天。她帮他整理衣服,把领子翻好,把扣子扣好。她的手指有点抖,但动作很稳。弄完了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说“行了”。
就两个字,没哭,没闹,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也许在那个时候,艾米丽就已经预见了两人的结局。
他知道她等了他一辈子,神盾局的资料上写着,她在布鲁克林那间公寓里住了一辈子。邻居换了十几茬,她一直没搬。
有人劝过她,说林默不会回来了,她说他会回来的,他让我等他。后来她老了,走不动了,官方人员来接她去养老院,她也拒绝了。她怕万一他回来了,家里没人,他该着急了。
她七十四岁那年冬天,在公寓里去世了。邻居发现的时候,她已经走了好几天。
手边放着一张照片,是林默走之前跟她拍的。照片上她穿着那条深蓝色睡袍,他穿着白衬衫,搂着她的腰,两个人都笑着。
林默蹲在墓碑前,把第三根烟抽完。他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看着墓碑上的字。
“林默之妻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