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,不是给他任何希望。
只是一个律师在处理一起濒临破产的企业危机时,给出了最基础的法律指引。
和私人情感无关,和旧情无关,和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无关。
只是职业底线——不能让三万员工的血汗,死在股东的清算桌上。
但那份案卷,她让给了。
他闭上眼睛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心底翻涌着的悔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淹过胸腔,淹过喉咙,淹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而在那铺天盖地的悔意最深处,有一丝极淡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希冀。
她没有彻底关上所有的门。
哪怕只是职业底线,哪怕只是公事公办。
她终究没有让顾氏死。
他睁开眼。
“陈默在哪。”
陈默进来的时候,抱着那三册宏达案卷。
封面上的“天衡国际”四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他把案卷放在床头柜上,又把顾氏这几天的危机文件逐份摊开。
董事会的清算提议、银行的催贷函、供应商的解约通知。
“顾总,医生说您必须绝对静养——”
“拿来。”
顾晏辰用左手撑着床沿,慢慢坐起来。
右肩的骨裂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他咬着牙,额角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。
没有发出一声。
陈默把文件递过去,手在发抖。
他一份一份地翻。
清算提议的股东签名,银行的展期条款,供应链的交叉违约清单。
每翻一页,手指都在微微颤抖,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别的什么。
翻到宏达案卷的时候,他的手指停在封面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“天衡国际”那四个烫金小字。
一下,又一下。
眼底满是酸涩与卑微。
他想起离婚那天,她三十秒签完字的干脆。
想起她在峰会主宾席上看着他,淡淡说出那句“顾总,我们认识吗”。
想起她在ICU玻璃窗外站了多久,他不知道,但血是她调的。
想起她从病房门口经过,他在走廊尽头看着她走进电梯,没有回头。
他欠她的,从离婚那天开始还,还到现在,还不清。
而她,从头到尾,没有向他要过一分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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