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一根松开。
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,瘫坐在地上。
ICU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口罩还挂在耳朵上,脸色凝重。
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,落在张岚身上。
“家属,病人是RH阴性B型血,稀有熊猫血。血库已经告急,我们向市血液中心申请了紧急调配,但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最多撑两个小时。你们家属这边,有没有认识同血型的人?”
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张岚彻底瘫了。
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眼泪无声地往下淌,滴在病危通知书的皱褶里,洇开一小片。
陈默的脸色惨白。
他下意识看向苏清颜。
苏清颜站在那里,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的位置。
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转瞬即平。
快得没有任何人注意到。
她拿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。
不是拨号,是发消息。
收件人:周蓉。
内容没有多余的字,只有一串数字和一个词。
速办。
发送。
她把手机收回口袋。
没有看任何人。
没有说任何话。
转身,朝电梯口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和来时一样稳定。
一下,一下。
陈默看着她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发出声音。
张岚坐在地上,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,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鬓角的白发里。
电梯门打开。
苏清颜走进去。
门合上的瞬间,她靠在轿厢壁上。
电梯开始下行,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她拿出手机,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她不是心软。
师傅周正庭一生清名,三年前被人泼了脏水,她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洗干净。
下个月十五号,新加坡国际仲裁院的重审开庭。
那是师傅的清白,是她等了三年才等到的东西。
任何人、任何事,都不能在这个节点干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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