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。影子重叠在一起,像一个正在拥抱的人。风从老樟树的枝叶间穿过,沙沙的,像在说什么秘密。她退开的时候,看到他的耳朵尖红着。从耳垂到耳尖,整片都在充血,像两片被秋天染红的枫叶。
“你的耳朵又红了。”她说。
“风吹的。”
“今天没有风。”
“树在动。”
“树动是因为你在动。”
李浚荣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没教过你。”
“你教过。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住了。”
邱莹莹低下头,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翘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她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,但她知道他觉得好看。因为他说过——“你笑的时候,最好看。”
六月,南城进入了梅雨季。
雨下个不停,不是那种倾盆大雨,而是一种细细密密的、像雾又像雨的、黏糊糊的、怎么都下不完的雨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衣服晾不干,地板泛着水光,连琴键都吸了潮气,按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涩涩的、不顺畅的阻力。
邱莹莹讨厌梅雨季。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下雨,而是因为琴键会受潮。受潮的琴键按下去的时候会有一种阻力,像在水里弹琴,每一个音符都要多花一分力气。那种阻力不大,但会让人分心——你在弹肖邦,脑子里却在想“这个键怎么这么涩”。这对演奏来说是大忌。
她跟李浚荣说了这件事。李浚荣说买一台除湿机放在琴房里。她说不可以,琴房是公用的,不能放私人物品。他说那买一台小型的放你桌上,你练琴的时候开,练完了带走。她说不行。他说为什么?她说不要,太麻烦了,不用买,我能忍。他说你不能忍,你上次说琴键涩的时候,眉头皱了。她愣了一下,皱着眉而已,又不是哭,你怎么什么都能记住。嗯,他说,关于你的事,我什么都记得。
过了几天,她在琴房练琴的时候,看到墙角放着一台除湿机。白色的,小小的,正在运转,发出嗡嗡嗡的低鸣。机器的指示灯是绿色的,一明一暗的,像一颗在呼吸的心脏。机身侧面贴着一张便利贴,上面写着——“琴键不涩了。可以皱了。——L”
邱莹莹蹲在那台除湿机前,看了那张便利贴很久。字迹小小的,很密,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。她把便利贴小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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