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在耳边振翅。
银奖。第一个名字——不是她。她的手心开始出汗。第二个名字——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了。邱莹莹。南城大学。
她愣在原地。幕布的边缘从她手中滑落,丝绒的面料无声地垂回原位,微微晃了几下,然后静止不动了。银奖——不是金奖。她得了银奖。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,在她的意识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她应该失望的——她准备了那么久,每天六到七个小时,手指磨出了茧又用砂纸磨平,磨平了又长出来。她应该失望,但她没有失望。因为她想到了他在台下,因为他一定在鼓掌。不管她得的是什么奖,金奖还是银奖,优秀奖还是没有奖,他都会鼓掌。他会站起来,在全场坐着的人群中站起来,像迎新晚会那次一样,像协奏曲那次一样。
这是她今天得到的第一个奖项,不是组委会颁的,是他颁的。
主持人再次念出她的名字。她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,走上舞台,站在领奖台上。银色的奖杯,比上次的金奖奖杯小一点,轻一点,拿在手里凉凉的,滑滑的,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冰。她站在台上,灯光打在她身上,深红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樱桃般的光泽。台下有人在拍照,闪光灯一闪一闪的,像夏夜的萤火虫,星星点点的,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她看到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人站着。不是她先看到的,是她旁边的选手先看到的——“那个人怎么站起来了?别人都坐着。”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。看到了,他站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,穿着白衬衫,系着深红色的领带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穿过人群、穿过灯光、穿过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距离,落在她身上。他的双手在鼓掌,不快不慢,一下一下的,很稳。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情绪的平静,但他的耳朵——那两只总是出卖他的耳朵——红得像被火烤过。
邱莹莹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银奖也很好了——全国比赛,银奖,第二名。不是她不够好,是有人比她更好。
颁奖结束后,邱莹莹抱着奖杯走出音乐厅。夜风迎面扑来,凉丝丝的,带着十月份特有的那种干燥、清爽、像被水洗过的干净。深红色的丝绒长裙在风中微微飘动,裙摆拂过她的脚踝,痒痒的。她走下台阶,看到李浚荣站在那棵老樟树下。他穿着白衬衫,系着深红色领带,没有穿外套。十月的夜晚气温大概只有十几度,他穿这么少会冷的——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。不是“我得奖了”,不是“你怎么不穿外套”,而是“会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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