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着柴火气和炖汤的浓香。红绡在前头开路,推开后厨的门,里头的厨娘抬头看见是大小姐,正要行礼,沈明月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灶台旁边那一排药罐前。
她在沈周专用的药罐旁蹲下身,揭开罐盖往里看了一眼。药渣还湿漉漉地堆在罐底,褐色的渣滓间隐约能看见当归片、黄芪段和几块茯苓。她用指尖拈起一小撮药渣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然后将药渣丢回罐中,用帕子擦了擦手。
这都是是常见的益气养血的药材,看来这药喝的时间已经不短,整个药罐都被腌入味了。
这方子若是能救沈周的命,那才是见了鬼。
这药在她得知沈清悦是沈周的私生女时,她就狠下决心,替自己和母亲报仇。
那药是她自己做出来的,以极小的剂量混在日常饮食里,日积月累地沉积在骨血之中。
脉象上查不出任何异常,长此以往只会让人觉得是思虑过度、气血亏虚。太医开的这些益气养血的药,非但解不了毒,反而会因为活血的作用加速毒素在体内的蔓延。
沈周的身体会一天一天地垮下去,先是气喘,再是盗汗,然后是关节肿痛,最后五脏六腑逐一衰竭。
这个过程不会太快,但是只要病症开始显露,那中毒的人就离死不远,就算症状多么凶险,太医也只会诊断说是积劳成疾,药石罔效。
沈明月将药罐盖子重新盖好,站起身对厨娘温和地说:“父亲的药要好生熬,三碗水煎成一碗,晾温了送去喝。”厨娘连声应下,送她出了后厨。
从沈府出来,沈明月上了马车。红绡放下车帘,压低声音问:“主子,沈大人还有多久?”
沈明月靠在车壁上,望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,神色淡淡的,“最多半年。”
马车驶过朱雀大街,沈明月远远地看见沈清悦那顶青布小轿从沈府后巷拐了出来,朝城东的方向去了。
她没有让人去跟,因为不必跟也知道沈清悦要去哪里。
沈清悦所乘的青布小轿穿过两条窄巷,停在那处不起眼的茶庄后门。
她下了轿,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,沿着后院那条铺了碎石的小径走到深处的一间暖阁,推开雕花木门,阁里的沉水香淡淡地萦绕在鼻尖。
临窗的榻上斜斜倚着一个中年男人,那便是当今的睿王殿下程衍。
程衍今年四十有八,保养得宜,鬓边虽有几缕银丝,面容却依旧俊朗,眉目间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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