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了家客栈安置了马匹和随从,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在街边买了两个红糖锅盔垫了垫肚子,然后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财神街福禄巷的陆家祖宅。
巷子安静得很,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门口择菜。
谢允珩走到陆家老宅门前,那两扇黑漆大门紧闭着,铜环擦得锃亮。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叩门,旁边一个蹲在墙角择韭菜的老妪抬起头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后生,你找哪个?”
老妪口音有点重,他愣了愣,才朝老妪拱了拱手:“老婆婆,请问这是陆文渊陆老先生的老宅吗?”
老妪眯了眯眼:“你是哪个?”
“晚辈姓谢,从京城来的。陆老先生的孙女嫁给了晚辈,算起来,陆老先生也是晚辈的外祖父。晚辈此番路过蓉城,想进去给外祖父上柱香。”
老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脸上写满了狐疑:“陆老先生的孙女?你说的是明月那丫头?”
她又上下打量了谢允珩一遍,眼神里分明写满了警惕和精明:“明月丫头是嫁了个京城的世子,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,哪有公子哥像你这样,自己牵着马满街跑的?”
谢允珩被噎了一下,有些无奈地笑了笑:“老人家,晚辈确实是她的夫君。只是出门匆忙,没带太多随从。”
老妪将信将疑地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菜叶子,走到陆家老宅门前,抓起铜环叩了三下。
门从里面开了,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事。老管事姓陆,是陆家的远房族人,守着老宅几十年了。
他眯着眼看了谢允珩半晌,忽然一拍大腿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:“您、您是谢世子?当年跟着侯爷来送陆公灵柩的那个小公子?”
谢允珩点头:“正是在下。”
老管事连忙将他迎了进去,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感慨:“世子长大了,老朽都没认出来。当年您跟着老侯爷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,如今这身量,这气度,真真是侯府的龙驹凤雏!只是世子怎么忽然来蓉城了?”
“路过,顺道来给外祖父上炷香。”谢允珩跟着老管事穿过庭院,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修剪整齐的草木和擦得干干净净的石桌石凳。
这宅子虽然空置多年,却一点不见荒废,显然一直有人在精心打理。
老管事将他引到祠堂门口,推开门,指了指供桌角落里那块牌位:“陆公的牌位在那儿。世子请便,老朽去给您沏壶茶。”
谢允珩独自走进祠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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