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箱表面。
黑灰被一点一点擦去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漆面。
箱子不大,大约一尺见方,边角包着铜片,铜片上已经生满了绿色的铜锈。锁扣处没有挂锁,而是嵌着一个铜制的圆形机括,和她在黑檀木匣上做的那种重力平衡锁如出一辙。
沈明月的手指在铜片上轻轻摸过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外祖父真的很喜欢用她做的机关匣子来装东西呢。
她按照熟悉的顺序拨动机括,铜片内部传来连续几声轻微的咔嗒。最后一声落下时,箱盖弹开了一条缝。
箱子里铺着一层已经发黄的油纸,油纸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和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名录。
沈明月将账簿取出,翻开第一页。
外祖父的字迹端正而凌厉,每一个字都显出他青松一般的气势。
“自元德十三年至本年,睿王程衍勾结内廷副总管刘大雨、礼部侍郎沈周、冀州府同知曹广志等人,在运往西北边军的军粮中掺入泥沙。每百斤精粮掺沙四十斤,所克扣之精粮转运至冀州、沧州等地,经赌坊、青楼等渠道变卖牟利。所得银两,半数上缴睿王府,半数由刘大雨经手存入京城汇通钱庄,用于收买朝中官员及宫中内侍。”
第二页是详细的账目,时间、地点、数量、经手人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从元德十三年到外祖父死的那一年,整整六年的时间里,睿王通过军粮掺假一项就获利白银近四百万两。
四百万两。足够养出三十万精兵半年的军饷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账簿的后半部分记录的已经不只是军粮掺假了。
睿王在冀州开设赌坊,在蜀中垄断井盐,在京城经营钱庄,每一条财路都通向同一个方向。
豢养私兵。
账簿的末尾几页,外祖父用极小的字记录了一批武器的流向:南疆购入铁矿石,蜀中私设冶坊,锻造完成的军械被伪装成农具运往北方。
后面附着一沓名单。
沈明月将名单展开,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名单上的名字她有的认识,有的陌生,但每一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串官职、把柄类型、恩威控制手段。吏部考功司郎中、户部仓场侍郎、兵部武选司员外郎、宫中尚食监掌印太监、蜀中总兵麾下的一名参将......
这张网铺得太大了。
大到从宫里到边关,从文官到武将,从京城到地方,每一个关节都有睿王的人。而外祖父当年不过是一个蜀地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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