澧欲想起五日前那个夜晚,他以为自己会犹豫,会害怕,可他没有。他只是在想——原来动起来,也没有那么难。
三
摄政王府,书房。
孙让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。他的声音发颤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“王爷,崖边的人……一个都没回来。”
澧霄没有开口,面色讳莫如深,他在克制。
“公主被救走了。镖队也撤了。咱们派出去的人……全折了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,孙让趴在地上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一下比一下重。
澧霄轻咳了一声,孙让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。
“全死了?”澧霄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是……全死了。”孙让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一个活口都没留。杀他们的人,身手极好,但用的不是军中的路子……”
澧霄打断他,“查是谁动的手。”
孙让应了一声,又开口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孙让的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属下查到,阿木暴露的消息,是有人给镇远侯递了消息。”
澧霄的双眼微眯,眉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“是烬羽楼。”孙让说,“一个茶馆,在城东。表面上是做茶叶生意的,背地里替人传消息、藏东西、杀人。这次刺客失败,很有可能也是他们所为。”
“烬羽楼。”澧霄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很轻,像在咀嚼什么味道。
“是。”孙让说,“属下查了半个月,发现有一人常常出入烬羽楼,从后门进,从后门出,每隔几日就去一趟。”
“查到是谁了么?”
“林良。”孙让抬起头,“查过他的底,是先帝的旧人,做过先帝太子府里的谋士。先帝登基那年,他就归隐了。二十年没有入澧都。现在突然冒出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那些线头一根一根地串起来了。林良。先帝的谋士。先帝死了十年,他的人还在替他做事。烬羽楼。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茶馆,藏在城东,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“烬羽,”他念了一遍,“皇兄是还想涅槃吗?”
“烧。”他思忖片刻。
孙让抬起头。
“烬羽楼,烧了。”澧霄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风,刮在脸上像刀子,“林良——也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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