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。“赵大人,办公的时辰早过了,你怎么还没到衙门?”
赵德贵直起腰,脸上的笑容不变。“大人有所不知,下官这几日身子不适,在府中歇了一晌。实在是不知道大人会来,不然下官爬也要爬到衙门来候着。”
他的手垂下来,在袖子里搓了搓,搓得很慢,像是习惯性的动作。
“赈灾粮的事。”陈怀远说,“朝廷下拨的赈灾粮,在运往甘州的路上被劫了。你可知道?”
赵德贵的笑容收了一点,很快又恢复了。“知道。上个月的事。”
“知道了为什么不报?”
赵德贵叹了口气,脸上的肉跟着往下坠了坠,又弹回去。“大人,下官报了。折子递上去,石沉大海。下官就是个七品县令,上面的事,下官管不了啊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,像是被人冤枉了似的。
陈怀远盯着他。“折子递到哪儿了?”
“递到该递的地方了。”赵德贵的声音慢悠悠的,又叹了口气,“大人,下官也想赈灾。可下官手里的事,都是有规矩的。户部的文牒上写得清清楚楚,粮仓里的粮,该怎么用,用在哪儿,都是有数的。下官不敢乱动。”
他说着,又拱了拱手,腰弯得很深,姿态恭敬得很。可他的眼睛一直没抬起来,看着地面,看着陈怀远的靴子,看着靴子上的泥。
三
岳歆下了车,走到门口。赵德贵看见她,愣了一下,眼睛眯起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她身后的车上,看见车上的纹饰,脸色变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。他的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北岳公主。”陈怀远说。
赵德贵扑通一声跪下去,额头磕在地上,磕得很响。“下官参见公主殿下。下官有眼不识泰山,公主恕罪。”
岳歆看着他。“赵大人,起来吧。”
赵德贵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又退后一步,低着头,手垂在身侧,恭恭敬敬地站着。他的呼吸很轻,像是怕多用一点力气。
“赵大人,”岳歆开口,“城外有那么多流民,饿殍遍野。粮仓里有粮吗?”
赵德贵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。“有。”
“有多少?”
“十万石。”
“十万石粮,城外流民却饿着肚子,你为什么不放粮?”
赵德贵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在袖子里搓了搓,搓得很慢,袖口是绸子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