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爬起来往正殿跑……跑到一半,忽然想起来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“想起什么?”
阿木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“想起来今夜本来该我当值。”他说,“我不在,有人替我顶的……”
栾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“谁替你顶的?”
阿木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那个老乡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块儿从军的,一块儿选上的侍卫。他比我小两岁,家里有老娘,还没娶媳妇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住了,“那天夜里,他说他替我顶一会儿,让我快去快回……”
他伏在地上,呜呜地哭起来。
“我回来的时候,火已经烧起来了。我……我进不去……”
栾诚没有说话。
阿木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“后来呢?”栾诚问。
阿木抹了把眼泪,继续说下去,“后来……后来我绕到后面,想找别的路。然后我听见有人说话。”
栾诚眯起眼睛,“说什么?”
阿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有两个人站在暗处。一个说,‘上头说了,一个都不能少。’另一个问,‘万一有人逃了呢?’头一个说,‘活不了的。就算活了,也有人处理。’”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栾诚的手指攥紧了扶手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跑了。”阿木说,“我知道这事不对劲,知道有人要灭口。我连夜逃了,一路往北,逃到北岳,隐姓埋名,喂了五年马……”
“我连家里妻女都不敢联系。”他继续说,“怕有人知道,我……还没死。”
他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罪民有罪。罪民不该擅离职守,不该丢下老乡不管,不该躲起来……可罪民怕啊……”
他呜呜地哭起来。
“他替我死的……他家里还有老娘……罪民对不起他……”
栾诚看着他没有说话。烛火的光照在他脸上,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。
“那个说‘一个都不能少’的人,”他问,“你看见他的脸了吗?”
阿木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天黑,他站在暗处,看不清。”他说,“只看见他穿着玄色的袍子。那料子,不像是寻常人能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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