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的风骤然猛烈起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咸腥的气味,把旗舰的帆吹得猛地鼓了一下,帆索绷紧的声音在夜空中像琴弦一样嗡地响了一声,刘国轩站在旗舰的后甲板上,手里擎着望远镜,镜筒里是那片被火光撕开的黑夜,上百艘战船的灯火同时亮起来,把黑水渊的海面照得像白昼一样。
他把望远镜往清军船队的方向移动,清军那边已经乱了,前甲板、后甲板、舷侧,到处都在点灯,有人举着火把在甲板上跑,火把的光在桅杆和帆索之间晃来晃去,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。瞭望哨在桅杆顶上吹号角,号角声又尖又急,和下面甲板上的喊声搅在一起,更显凌乱,显然清军水师完全没想到红营水师会出现在这里,毫无防备。
刘国轩笑了一下,他放下望远镜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:“施琅恐怕现在还在想,咱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.......对清军来说,就是灭顶之灾!”
“提督,清军旗舰在向大青岛方向移动!”一名将领高喊提醒着,刘国轩点了点头,清军船队的动向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,突然遇袭,前路被堵,左右两翼不明,唯一安全的方向就是大青岛,那里有炮台,有岸上的兵力,有可以依托的防御工事,这是任何一个水师将领在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,不是什么高明的战术决策,是人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第一反应,易地而处,刘国轩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
清军的船队正在向大青岛西侧的水域收缩,前队已经调转了航向,后队还在原地打转,中间的船在拼命地挤,船与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,他们还没有从遭遇埋伏之后的混乱中挣扎出来,但已经自发的跟随着旗舰行动,也算是训练有素。
“可远不如郑家的水师.......必败无疑!”刘国轩当即便下了判断,他在海上作战一辈子,水师的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,凭心而论,郑家的水师官兵素质依旧是强于所有的对手的,可彭湖之役中却连被红营水师打得出海作战的胆子都没有,清军水师素质明显要比郑军水师差上一截,因此施琅想方设法地躲迷藏和自保,可如今他这只老鼠被刘国轩捉住,自然没有轻易放他离开的道理。
“传令,按照预定计划,展开进攻!”刘国轩的声音忽然大了,顺着海风飘满整艘战船:“咱们这一支水师,从我开始,上上下下不知多少弟兄是当年国姓爷的老底子,自施琅叛变投清,于公,他是天下百姓的敌人,于私,他也是咱们这些郑家老人的敌人!今日便新仇旧恨一起了结!”
传令兵把号角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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