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腰间扯下传令用的唢呐,在山顶上激烈的吹了几声,尖锐的唢呐声盖过一切的嘈杂,两侧山头和川道上的所有战士都抬头看向了他,刘培生深吸了一口气,把腰板挺得笔直,声音很大,顺着风飘得很远:“老子刘培生,你们的翼长!是渭南人士,家里有几亩薄田,有老娘,有婆娘,有娃娃,一家子生活清贫,但也不是过不下去,那时候......老子从来就没想过要造反,只想着一辈子安安生生过日子,当大清的良民!”
他的声音在光秃秃的山梁上炸开,被风裹着往四下里甩,远处清军的号角声还在呜呜地响,战鼓还在咚咚地敲,但他的声音压过了那些,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黄土坡上:“康熙十六年,清狗屠归家庄,动手的就是这张勇的部下!为什么清狗要屠村?是陈教导他们来了以后,告诉我,原来是那紫禁城里头的皇帝被人刺杀,把火洒在咱们归家庄上,归家庄,几百口子人,全是老实本分的农户,就这么他娘的成了那狗日的皇帝出气的口子!”
“当时......我想不明白啊,只知道回了家,一家子、一整个村,全没了啊!”刘培生的脸红着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,在粗糙的皮肤下面鼓着,像蚯蚓一样在皮下蠕动,他的嗓子已经劈了,但声音还是大,大到像要把这十几年的苦和恨一口气全吐出来:“我心里头只有报仇,和几个同村的一起上山落草,然后又参加了义军,就为了报这全村的血仇!”
“可自从加入这义军之后,就是一场失败接着一场失败,当了这么多年义军,就他娘的败了这么多年,义军最盛之时拥众几十万,占了好些州县,可朝廷的兵马一来,立刻又土崩瓦解!”刘培生猛地一挥手:“可要我说,败得好!一场场败下来,王辅臣的旧部又叛回清廷了,那些个山贼老匪,受了招安了,该跑的都跑干净了,留下来的,就是咱们这些孤魂野鬼!”
“孤魂野鬼好啊!没有退路、满身的血仇!咱们在山沟沟里头,没刀没甲,也敢和清狗抗争到底!终于是坚持到了红营的兄弟们来了,教官来了,教导员来了,教打枪,教挖壕,教排阵列队!今天在这里的,个个都是和清狗有血仇的,个个都是经过红营挑选的,都是红营的同志们也认定的硬骨头、好将士!”
刘培生挥手指向陈教导:“弟兄们!看看这些南方来的同志们!他们和这里的清军没有血仇,可一声令下,就敢以两百多人进攻一千多清军骑兵,如今咱们这两千多人,要对付张勇那上万的老底子,那上万的清兵,个个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,是咱们所有人的血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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