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箱,木制的,比普通人家做饭用的风箱大了三四倍,两个人才能拉得动。风箱的进风口接了一根粗竹管,竹管的另一头通向地面上的一个临时烟孔,风箱把地道里的空气抽出去,通过烟囱排到地面上,同时把地面上的新鲜空气从另一个入口吸进来,形成空气循环,把渗入的毒烟排出去。
陈怀生的警卫送来一个小瓷瓶,他解开掩在口鼻上的湿棉巾,地道里的毒烟味道比刚才淡了一些,被风箱抽走了一部分,又被湿棉被挡住了一部分,剩下的已经不那么浓了,但还是很刺鼻,吸进去之后喉咙发紧,舌头麻麻的,像是含了一口生石灰,他拔开瓶塞,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。
药丸不大,像绿豆一样,黑黢黢的,散发着浓烈的药味,麝香、冰片、雄黄、苍术,还有几种他分辨不出的药材,这是红营自己配制的解毒丸,专门用来对付毒烟的。用法是口含一粒,不要吞,让药性慢慢从唾液里渗出来,保护喉咙和肺部,陈怀生把两粒药丸都塞进嘴里,含在舌头底下,药味又苦又辣,辣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,但喉咙里那股灼烧感确实减轻了一些。
这些都是明代就传下来的防毒烟的方法,白莲教的兵将,肯定也和他一样用湿棉布裹着口鼻、口里含着解毒丸,只不过他们清楚自家的毒烟配方,制作的解毒丸效果自然比红营的更好。
“去通知各部,迅速进入战位,准备作战,白莲教要总攻了!”陈怀生对身边的几名警卫吩咐道,湿棉巾捂着嘴,声音有些含糊。口含解毒丸趁烟进攻,这是明代就有的战术,白莲教的粗制毒烟最多只会让人头晕恶心、失去战斗力,并不能直接造成人员伤亡,他们自然是很清楚这一点的,释放毒烟,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其总攻提供掩护。
几名警卫领命而去,陈怀生沿着地道的主干道一直走到最前沿的位置,这里的地道抬升到了接近地面的高度,顶部只有薄薄的一层土,上面铺了木板和草席,作为射击的平台。射击孔开在土墙上,孔口用砖石加固,平时用木板挡着,需要射击的时候才打开。此刻,木板还挡着,但从木板的缝隙里已经能闻到浓烈的毒烟味道了,比地道里浓得多,呛得陈怀生忍不住咳了一声。
他蹲在射击孔旁边,把木板推开一条细缝,用一只眼睛往外看,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黄色,毒烟像一张巨大的、密不透风的黄毯子,从白莲教战壕的方向铺过来,覆盖了整个赵家岗的前沿阵地。黄烟浓得像雾,比雾更稠,比雾更重,在微风中缓慢地翻滚、流动,像是一条活的东西,有生命的东西。
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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