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却不回答,拉着他穿过院子,进了最靠东边的一间大仓,把他往里头一推:“赵大哥,你自己看!”
赵传头定睛一看,却见这座大仓空空荡荡,不是那种搬空了的样子,地上干干净净,连颗粮食渣子都没有,墙角结着蛛网,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是那种久不见人、久不进粮的霉味。几个佛兵站在空荡荡的仓房里,手里提着麻袋发呆。
赵传头愣住了,刘三已经翻开账簿,指着一行字给他看,上头写着:东一仓,储粮三百二十石,康熙二十五年秋入库。字写得工工整整,还盖着佛库的印戳和教法堂巡查管事、八卦军军监的大印,可这粮仓里头,分明一粒米都没有!
“俺之前在一个仓里粗粗点了一下,粮食明显不够这账簿上的数额,俺又去其他几个仓点了点,全部都不够数额……”刘三解释着,朝着这空空荡荡的粮仓一指:“然后是这几个仓,下社庄佛库十二个仓,这东边五个,全部都是空的!”
“好家伙,咱们来抢粮,还翻出个弄虚作假的耗子来!”赵传头呵呵一笑,朝身旁一名佛兵吩咐道:“去,把那佛库管事找来问问。”
很快,那佛库管事被两个佛兵架过来扔在地上,他的褂子在方才的混乱中被扯破了,头发也散了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淌着血,浑身都在发抖,赵传头朝着空空的粮仓一指,笑道:“王管事,你这家伙刚刚还理直气壮的拿教法压咱们,没想到自己就是个硕鼠!说吧,你贪了多少粮?贪污八卦军军粮的,也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!”
“冤……冤枉啊!”管事的脸色都变了,他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俺一粒米都没有贪,是……是上头根本没有补粮来,上头只调了八卦军的兵来,根本没有给豫东的佛库补粮,八卦军来后,吃的都是原有的陈粮,这佛库,也是坐吃山空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乎是耳语:“上头只说,过阵子就会输粮过来,让咱们先把账簿上的数额记上,免得乱了军心,可军粮什么时候能拨来……谁也说不清楚。”
赵传头有些惊讶,没有说话,一旁的刘三倒是帮那王管事说了几句:“这样说,倒也说得通了,俺去看过那些有粮的仓,确实都是些陈粮。”
赵传头也走进一间粮仓,这间仓是满的,粮食堆到屋顶,麻袋码得整整齐齐,可他的手摸上去,那些麻袋软塌塌的,像是搁了很久,久得袋子都发了霉,他解开一袋,粮食倒出来,是陈年的旧粮,颜色发暗,有一股霉味,他又解开一袋,还是陈粮,再一袋,还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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