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涌进来了,烤得人脸皮发疼,烤得嘴唇干裂,烤得眼睛发涩。棉被上的水被热气蒸得吱吱响,冒出一团团白汽,混着硝烟,混着焦臭,灌进洞里,呛得人直咳嗽。
至于外面是个什么情况,一整夜,没有人来报告,没人敢在这般磅礴的火力之中到处乱窜、观察敌情,若是红营这时候杀过来,怕是都没人知道,好在红营的目标是尽量摧毁娘妈宫主阵地的防御工事和港内船只,他们的部队步炮协同是拿手绝活,但显然对于火箭弹的准头没什么信心,没有顶着漫天滥射的火箭弹发起总攻的胆子。
董腾也不关心外头的情况,手里捏着一个念珠,就这么坐了一夜。炮声什么时候停的,他不太清楚。只是忽然觉得耳朵里不那么吵了,嗡嗡的声音还在,但外面的炮声确实稀了,火箭弹也不叫了。安静了好一会儿,他才反应过来,天快亮了,洞口透进来一点光,不是火光,是天光,灰蒙蒙的,惨白惨白。
董腾动了动,脖子僵得厉害,发出咔咔的响声,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。腿也麻了,蜷了一夜,血液不通,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,又麻又疼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他用手撑着地,慢慢站起来,膝盖一软,差点栽倒,扶着洞壁站了好一会儿,才稳住身形。祭袍上全是土,额头的血早就干了,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,扯得皮肤绷紧,动一下眉头就疼。
董腾走到洞口,掀开那床已经半干的棉被,硝烟扑面而来,浓得像雾,呛得他眼泪直流,他眯着眼睛,等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适应,然后他走出防炮洞,向高处走去,他来到娘妈宫主阵地的一处制高点,一步一步往上走,踩着满地碎石和弹片,路过几具还没收殓的尸体,路过一门被炸翻的火炮,路过一堆烧焦的木料,走到高地上,风大了一些,把硝烟吹散了些。
他放眼看去,整个娘妈宫主阵地,到处都是弹坑,大的,小的,深的,浅的,密密麻麻,像被巨大的铁犁翻过一遍。炮台塌了半边,石头滚得到处都是,那门曾经威风凛凛的重炮歪在废墟里,炮管断了,炮口戳在地上,像一根烧焦的木桩。营房全烧了,只剩下几面残墙立在那里,黑乎乎的,墙上还冒着青烟,地上散落着旗帜、兵器、号衣、文书,还有人的肢体,被踩进泥里,分不清是什么。
港口那边更惨,那些大鸟船、大福船,那些他曾经寄予厚望的主力战船,此刻全完了。有的沉了,只剩桅杆露出水面,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;有的烧了,船体焦黑,歪歪斜斜地搁在浅滩上,还在冒烟;有的被炸成碎片,漂在海面上,随波逐流。没有一艘是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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