溃成这样,彭水也不可守了……武隆县城可以布防守御吗?”
那名将领就是负责守卫武隆县这重庆门户的一名参将,对当地地势很是清楚,当即便摇头道:“回大将军,武隆县城太小了,当地就有民谚‘好个武隆县,衙门像猪圈,大堂打板子,河边听得见’,县城之中统共就三四百户人家,城池狭小、亦无存粮,根本无法依凭布防守御,若是大将军要在武隆县境内布防……末将以为县城西南白马山可行。”
吴之茂点点头,让一名亲兵取来地图,那将领凑上前来,在地图上指点着:“大将军,此处就是白马山,方圆一百三十余里,最高处一千多米,东北侧山道崎岖,多处是凿岩而行的栈道,最窄处仅容一骑,西南侧,崇山峻岭绵延不绝,原始森林遮天蔽日,山脚下,乌江奔腾而过,水流湍急,沿岸多悬崖绝壁。官道从山间穿行,呈之字形盘旋上下,处处是险隘。”
“而且此处在南宋之时便有筑堡驻军,丞相入主四川之后,此地也常有驻兵,末将受命驻守武隆县,同样把兵马布置在此,并对白马山的堡寨进行了一定的改造,大将军领军过去,可以迅速重组防线。”
“好,白马山就白马山!”吴之茂点点头,收起地图,翻身上马,声音沉得像铁:“传令全军,目标白马山,全速前进。”
上万川军转向西南,马蹄声、脚步声在官道上回响,秋风吹过,卷起道旁黄叶,落在将士们疲惫的肩头,许多难民和溃兵不明就里,见这支有组织的兵马转向西南,便纷纷跟在后头,似乎是觉得这些兵马能够带他们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。
白马山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,是重庆府的第一道屏障,南宋抗蒙,在此筑寨扼守,与钓鱼城遥相呼应,元人攻蜀,屡次顿兵于此山下,前明剿奢安之乱,官军亦据此山为进剿前哨,明末明清、农民军三方混战,亦在此大战连连。山巅残存的石垒、堑壕、烽火台,历经数百年风雨,仍在荒草荆棘中沉默伫立。
吴之茂登顶时,日头已偏西,他立在一处炮台上,环顾四野,东北方向,来路蜿蜒如蛇,山道两侧尽是陡崖,红营若从此来,兵力无法展开,火炮更抬不上来,只能以小股步兵仰攻,西南方向,群山如海,林深树密,无法迂回,山下乌江如一条银练,在峡谷间奔流,渡口寥寥,船只无几。
“果然是处好地方!”吴之茂松了口气,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:“各部迅速择地布防,刘景荣,你率领马队前出,把能找到的溃兵、能收集到的兵马民团统统拉过来,在此重组设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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