嚎叫着跟上,没有人退缩,没有人犹豫。前面的人倒下,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鲜血和身体,继续向前。
他看到另一处缓坡下,十几个红营战士被吴军布置的鹿砦和一道浅浅的壕沟暂时阻挡,暴露在吴军弓弩和火铳的交叉火力下,他们似乎根本没有“撤退”这个概念。几个战士猛地扑倒在鹿砦前,用身体和手中的工具拼命破坏障碍;另外几人则利用地形起伏,以一种近乎匍匐但极其迅猛的姿态,继续向壕沟逼近,哪怕不断有人中弹翻滚。那种无视伤亡、只求前进的狠劲,让防守那段阵地的吴军士卒都面露骇然,射出的箭矢都开始失去准头。
“好凶悍的兵马…….人人……都不怕死吗?”线域放下望远镜,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。他征战多年,从征讨土司到与清军血战,再到镇压吴周境内的各路反贼、军头,什么样的硬仗、恶仗没见过?但从未有一支军队,能像眼前这些衣衫褴褛、武器杂乱的红营士兵一样,将“不畏死”三个字诠释得如此淋漓尽致,如此……令人胆寒。
这不是宗教洗脑下的狂热,而是被某种强烈信念点燃的、彻底豁出去的、要将敌人连同自己一起燃烧殆尽的决绝,他们仿佛争夺的不是一片阵地,而是在用鲜血实践某种他们坚信不疑的真理,为此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一切。
线域手下的吴军,装备更好,人数占优,还占据着地利。论单兵技战术,他本部那些身经百战的土司兵更压过红营的兵将一头,论凶悍,那些土司兵也是以凶悍著称,但在这种排山倒海、完全不计代价的亡命攻势面前,他们精心布置的防线,就像被洪水不断冲刷的沙堤,看似坚固,实则从接战伊始,就处处告急,岌岌可危。
吴军士卒的脸上,就连那些身经百战、以杀敌为乐、战死为荣的土司兵脸上,所有的表情都逐渐被惊愕、恐惧所取代,许多前沿阵地的吴军,在红营海浪一般的攻势,甚至第一波攻击浪潮下就崩溃了,不是被歼灭,而是心理防线先于阵地防线垮掉,丢下武器,哭喊着向后逃窜,任凭军官如何弹压甚至斩杀逃兵都无济于事。
“大将军!大将军!不好了!” 一名浑身烟尘、头盔歪斜的副将连滚爬爬地冲进指挥部,脸上满是惊惶,声音都变了调:“西面高地!喀拉卡参将守卫的高地丢了!喀参将战死,麾下的弟兄死伤过半,已经完全崩溃了!敌军已经占领了那一处高地,正在将火炮运过去,主阵地的左翼,已经完全暴露给了敌军!”
线域霍然转身,眼中血丝密布,那一处高地,他放上了自己麾下的爱将和精锐的两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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