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磻溪先生同样出身两班,也曾中进士,但其不忍朝鲜朝中空谈腐败,终身不仕,一心钻研学问,反对‘空理空谈’,提倡联系实际研究‘有用之学’,认为‘天地之理,著于万物,非物,理无所著。圣人之道,行于万事,非物,道无所行’,主张‘为学之道,在于经世致用,裨益民生’。”
纳兰性德双目微亮,身子都微微坐直了,朴世堂没有察觉纳兰性德的反应,依旧在解释着,但他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热度:“我等崇尚儒学的两班士人,自磻溪先生以下,有富国强兵的主张,其一,均分田地,抑制兼并,使耕者有其田,方能安民富国;其二,改革科举,科举选材不能再局限于两班和士人之中,应该废除限制,选拔真才…….”
“其三废除奴隶,抹平等级之制;其四,保护工商,认为通商惠工,亦是富国之道,不应一味抑商……”他一口气说出这些主张,仿佛将这些压抑已久的理念倾吐出来,胸中的块垒也稍减几分。
纳兰性德静静地听着,眼神越来越亮,朴世堂却仿佛是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,一点没注意到纳兰性德的变化,语气随即转为沉重与无奈:“将军,相比您也听出来了,这些主张,与我朝鲜王国奉为圭臬的朱子理学,与维系数百年的等级秩序,与‘重农抑商’之国策,可谓是全面冲突,背道而驰!”
他苦笑一声,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:“均分田地,触动了占有大量田产的两班贵胄的根本利益;改革科举,自然也触动了那些把持科举的豪门两班贵胄的利益;废除奴婢和等级制,更是动摇了两班统治的根基;保护工商,自然保护的不会是那些占尽天下之利的豪商,而这些豪商,有几个不是两班贵胄乃至王室的傀儡?照样还是触及两班的利益。”
朴世堂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:“所以,小官在西人党中,被视为异类,是受北人党‘毒害’的叛徒;在南人党看来,小官不仅是西人党余孽,还是思想更为危险的敌人;西人党内,占主导的‘老论派’亦视我这等倾向实学的‘少论派’为洪水猛兽,必欲除之而后快,下官……可谓是得罪了朝中所有的朋党,举世皆敌。”
朴世堂抬起头,目光坦然地看着纳兰性德:“如此境况,小官岂能容于朝堂?小官上次罢官,表面是政敌攻讦,实则是这‘异端’思想招致的祸患,若非此番押送移民的苦差实在没人愿意担责前来,小官也不可能再有复起的可能,朝鲜国内上上下下,怕是巴不得小官在上国办错了什么差事被将军砍了脑袋,让将军替朝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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