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,他拿起斧头,感觉沉重无比,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串连着妻子和一双儿女的麻绳,那绳子已经深深勒进了他们破旧的衣衫里。
他举起斧头,动作笨拙而迟疑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他闭上眼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猛地向下一挥!只听得一声并不响亮的断裂声,那根浸透了汗水和污垢、象征着奴役与苦难的麻绳,应声而断!断开的绳头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老奴隶睁开眼睛,看着断开的绳索,又看了看依旧茫然的妻儿,脸上没有任何喜悦,只有更深的困惑和一丝解脱后的虚脱,对他来说,他不过是又完成了一个主人的命令而已,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激动和喜悦的地方,心中忧虑的情绪反倒更重,担心这些“新主人”会趁势拿他立威,“教育”其他的奴隶不要有非分之想。
但没有人上前来苛责他,其他的奴隶也被引导着,依次上前拿起刀斧,砍断自己或亲人身上的绳索,整个过程异常沉闷,没有呐喊,没有哭泣,只有刀斧砍在麻绳上发出的“嚓嚓”声,以及绳索落地时轻微的“噗噗”声。
这些奴隶们,眼神大多依旧麻木,动作机械,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与往日不同的、略微奇怪的劳役,世世代代的奴役,早已磨灭了他们大部分的情感棱角和反抗意识,温顺与麻木,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生存法则。
金成柱站在人群中,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,他看到那些砍断绳索、解下绑缚的奴隶,在完成“任务”后,大多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,或者下意识地靠近自己的家人,依旧低着头,不敢四处张望,仿佛无形的绳索依旧捆绑着他们,身体的束缚容易解除,但心灵的枷锁绝非一刀一斧能够斩断。
这让他有些不寒而栗,自己在朝鲜那般窘迫,说不准哪天一个动荡就沦为这样的奴隶,入了奴籍便再也不可能挣脱出来,世世代代都是奴隶,自己的后人,恐怕也会变得和这些奴隶一样的麻木而卑微。
很快,所有的奴隶都被解开了绳索。断裂的麻绳散落一地,如同死去的蛇虫,清兵们开始上前,将这些废弃的麻绳收集起来,拖拽到校场中央的空地上,堆叠在一起,绳索越堆越高,最终形成了一座颇为可观的小山。
几个清兵给那些绳索泼上火油,纳兰性德的目光扫过那些终于“自由”却依旧茫然的奴隶面孔,最终落在了那座浸满火油的麻绳堆上,几名士兵将点燃的火把递到了前排几个看起来还算强壮的,喝令他们上前去焚烧那些绳索,那几名奴隶互相看了一眼,最终还是顺从地、踉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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