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再依赖于人力和畜力运输,万里江山不过咫尺之远,那将是何等光景?即便黄院长他们吹的确实有些过了,但只要他们研究设计出来,终归还是能立马投入实用的,好歹还是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。”
李名顿了顿,目光聚焦在陈厚耀的身上:“可是你们呢?陈教授,我也算是师承勿庵先生,从算学学院里头走出来的,天文之上我也有许多接触、也算是一个爱好,可我还是想认真问一句,紫金山天文台若能建成,配备天下无双的巨型窥天镜,观测日月星辰之秘,推演宇宙运行之道,这自然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,足以名留青史,可然后呢?对于改善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什么用呢?能不能解决限制红营发展的技术问题呢?”
“至少眼下是看不到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的嘛!天文研究的成果,也没法像黄院长他们的成果一样,立马就能投入实用嘛!我现在能想到的,只有修订历法这条,精准的历法有利于农业,历朝历代修订历法都是重中之重,但是......仅仅是修订历法这一条,三十多万钞的钦天监已经足够了,何必花上几百万钞,非要去修一个紫金山天文台呢?”
“所以说,当家方知柴米贵,审计局的笔,执委会的决议,不是不看重学问,而是要在这千头万绪、处处需钱的艰难时世里,掂量每一分银钱的去处,确保它用在最紧要的刀刃上,眼下,红营更需要的是能牢牢立在这片大地上的力量!像这个玻璃工坊,给你们做配套,同样也有利于国计民生,上头批预算不也批得爽快?”
陈厚耀静静地听着,面上的表情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平静,他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伸手从旁边的原料堆里,拈起一小撮晶莹的石英砂,在指间缓缓摩挲,良久,他才抬起眼,目光仿佛穿透了工坊高大的屋顶,投向了高远的蓝天:“难曲,你看这石英砂,若不经历这熔窑的千度灼烧,工匠的万般琢磨,它永远只是铺路的沙砾!”
“天文数理之学,观星测宇之术,恰如这熔炉与琢磨,它或许不能立刻化为炊烟与刀枪,但它关乎的是我们对自身所处宇宙的根本认知,而一切对真理的探究、一切之进步,不就是出自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好奇、异想天开和探索之中吗?”
“今日我们耗费心力,理清行星运转之轨迹,看似无用,他日或可化为指引舰船跨越重洋、不迷航向的罗盘秘钥;今日我们倾尽所能,研磨能窥见日月的镜片,看似奢靡,他日或可衍生出洞察微观世界、探究病理根源的显微神器,活人无数;格物致知之道,本就体用相依,缓急相成。急所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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