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殖质气味和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。
好在有无数红营不惧牺牲的红营战士为后来的战友探好了路径,虽依旧艰难,但仅仅是周围那些醒目的标记指引,就让人无比的心安。
“让后头的弟兄把那些标记拆除掉,咱们的痕迹也尽量抹掉,辛苦探的路,不能留给清军或白莲教!”陈镇吩咐着,拄着长杆,奋力跟上队伍,这段时间的大范围迂回,同样也在压榨着他的体力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,冲过十八里洼,冲过黄河,只要黄河天险阻拦一时,以清军和八卦军本来就跟不上的机动速度,他们便再也不可能追上这支红营的兵马了。
到时候陈镇想走曹州走曹州、想走归德走归德,只需要想办法突破这两处州府拦截的清军和白莲教人马就行。
就在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南岸蠕动,行程过半之时,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隐约可闻的、不同于风声水声的骚动,紧接着,周围的积水水面都微微颤动起来,泛起一阵阵涟漪,陈镇稍稍停了停,朝着北方看了一眼,露出一丝微笑。
不一会儿,后方有一名将领便快步蹚水来到陈镇身边,朝着北面一指:“镇长,清军的马队到了,烟尘很大,看来是清军马队主力!”
“定然是图海亲自领军来了......”陈镇闻讯,停下脚步,脸上非但没有惧色,反而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,他回过半个身子,仿佛能透过密实的芦苇墙,看到岸上那些徒劳的追兵:“这么快就抵达十八里洼,清军马队至少是日行三百里左右.......也是辛苦他们了!”
“来得正好!”陈镇猛然转身,带动得周围的积水哗哗作响,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豪气:“我正愁无人知晓我等如何破围而出!岂能让我红营将士的壮举,湮没在这泥沼之中?来人!把咱们的大旗打起来,高高举起,能举多高举多高,若是那位抚远大将军真的亲自赶来,就让他看个清楚,看看他苦心孤诣欲围歼的一部孤师,是如何踏天险如履平地的!”
军令传下,一面饱浸泥水却猩红依旧的赤红旗帜,被一名高大的战士,用长杆奋力挑起,竭力伸向芦苇荡的上空,在这一片死寂的黄橙色洼地之上,这面突然傲然出现的红色旗帜,迎风展开,如同滴血的宣言,无比醒目地刺入每一个红营将士的眼中,反射着穿透云雾的阳光,熠熠生辉。
“继续前进!不要停!”陈镇不再回头,声音沉稳有力:“直冲黄河!直冲归德!直冲徐州!让清军和白莲教跟在咱们屁股后头吃灰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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