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如同冰冷的泉水,浇熄着姚陶心头的躁火:“红营贼寇此番退走,非败于战阵,而是败给了自身的急躁冒进,败给了这山东的教民百姓!他们以为安徽之战后大清是一推就倒的屋子,以为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是一触即溃的废物,却没想到会遭到我们激烈的抵抗,而他们……并没有做好拼命的准备。”
“红营贼寇起家是靠着百姓群众的支持,他们习惯了群众站在他们那边,入山东以后,老百姓站在白莲教那边与他们为敌,他们就无所适从,他们是输在了‘民心向背’,输在了后院起火,粮道断绝,军心浮动,而不是输在了和我们、和白莲教的正面作战之上。”
“我们,还有白莲教,与红营贼寇的战力是有不小的差距的,我们自不必说,从安徽败到德州,你们这些前线军官比本督更清楚。白莲教要对付红营贼寇,全靠人数优势,以十倍百倍之人力进行围攻,才能求得一胜,对付小股的辎重部队、驻城护军,尚能集中力量去攻打,可想要围歼八万红营精兵,除非他们真有百万死心塌地的狂信徒!”
“白莲教天天喊着百万教众,其中真的愿意为之赴死的,恐怕也就数万人顶天了,大多数都只是裹挟而已,想要靠他们和红营进行围歼决战?那是痴心妄想!”
姚启圣看着儿子那逐渐由狂热转为沉思、最终露出一丝骇然的独眼,语气加重,如同教诲,更如同警告:“红营贼寇主动撤退,主力尚在、战力犹存,其一贯以纪律和组织著称,当初雩都撤军就已经展现出极强的组织能力,何况是这些精兵强将?不会给我们留下什么机会的。”
“此时若开城追击,放弃坚城之利,去与红营贼寇于野地浪战,岂不是正中其下怀?红营贼寇怕是求不得与我们进行一场主力决战,把我们和白莲教统统都给端了,消灭了咱们的兵马、打垮了白莲教的脊梁,他们在山东反倒转败为胜,此非建功,反倒是取死之道。”
姚陶被父亲一番话点醒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,激动之情荡然无存,只剩下后怕,周围的清军将官也安静了下来,姚陶捂着隐隐作痛的伤眼,哑声道:“那……父亲,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走?”
“自然不能,红营贼寇退兵,我们在德州坐看其离去,朝廷那边也说不过去,怕是会以为我们吓破了胆!”姚启圣缓缓摇了摇头,吩咐道:“你点三千精锐马队充当游骑斥侯跟着红营贼寇撤退的兵马,你亲自领大军吊在这些游骑斥侯之后,跟在红营贼寇的屁股后头,他们放弃一城,我们就收复一城,一直看着他们退出山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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