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定求是一位开明士绅,如今他却站在顾炎武的对面,顾炎武也很清楚是因为什么,红营入江南之后进行社会改造,彭氏这样的豪族,家中奴籍佃户自然不少,一下子全都给释放一空,家里的田产又都被收归公有,江南的盐业、矿业等重利产业同样被收归公有国营,彭氏也插不进手去。
红营又对织造产业和典当业发下明文法规进行规范,丝绸定核标准、典当抵押严格监督,直接影响彭氏的主要产业,彭氏利益受损,而彭定求作为彭氏家主,显然是坚定的站在家族这边。
“先生亦知,我长洲彭氏以工商兴家,自然是支持工商皆本的道理,但工商之上如何发展,在下却有不同的意见……”彭定求声音温润平和,听不出丝毫火气:“在在下看来,红营兴工兴商确为正途,但却矫枉过正,田土公有,盐业、矿务、军工等重利产业亦收归公有,一如之前西儒毕先生所言之重商主义,在下对此深以为忧,担心红营只见其利而未见其害,会堕入另一深渊!”
彭定求的目光扫过台下,带着一种忧国忧民的沉重,声音依旧平和,却开始展露锋芒:“先生可知,这‘官营’、‘公有’二字,看似公正无私,然其施行起来,是何等模样?其于生民,是福是祸?在下不才,愿以史为鉴,以现实为镜,与先生并诸君剖析之。”
“便以这‘盐业官营’为例,此制古已有之,非自今日始,然其效果如何?历朝历代,凡行盐铁专卖,其结果必然是官盐价昂而质劣,民间苦于官定高价,往往淡食,而官盐粗劣,甚至掺沙拌土,百姓怨声载道!此其一。”
“其二,官营之弊,在于胥吏横行,层层盘剥!朝廷欲收利,设官立衙,遣吏征税,此辈官吏权柄在手又督管此重利之行业,岂能清廉自守?必然巧立名目,苛索商民,‘官营’之美名,往往沦为‘官夺民利’之实!盐课之重,最终尽数转嫁于贩夫走卒、升斗小民之身!其苦更甚于私商!”
““其三,官营必生垄断之祸,窒息民力!一旦盐铁等利源尽归官有,民间资本便被排斥在外,百工技艺无以施展,商贾流通为之阻塞,朝廷所得,看似充盈,然民间生机却被扼杀!此非富国,实乃竭泽而渔!”
彭定求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忧虑,仿佛亲眼目睹了无数民间疾苦,话语间的锋锐却直指红营的政策:“如今红营将田土、盐业、矿业等产业尽数收归公有、归于国营,此策虽出于均平富庶之好心,然其施行,岂能跳出历史之覆辙?”
“将万千生计系于官僚衙门之手,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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