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结,然而,他那一直低垂的眼帘缓缓掀开一线,眸光如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,迅疾而冰冷地扫过那片素白身影和缭绕的雾气,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、被冒犯的威严与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冰冷的审视。
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,便重新垂下,恢复古井无波,只是捻珠的指尖,似乎比先前更用力了几分,他身旁侍立的小喇嘛,连呼吸都屏住了,头垂得几乎要埋进绛红的袈裟里,身体僵硬如石雕。
“阿弥陀佛,乡野邪教,上不得台面!”五台山慧明大师诵经的声音也停了一瞬,依旧低眉垂目,专注于身前的紫金钵盂。木鱼槌起落,敲击声清越依旧,节奏似乎分毫不差。只是,那捻动腕间油润沉香佛珠的拇指与食指,捻动的幅度变得极小,速度却明显快了一些。
深褐色的沉水香珠粒在指间飞快地摩擦、滚动,偶尔与明黄袈裟光滑的丝绸袖口相触,发出几不可闻却又异常急促的“沙沙”轻响,在这片诵经声、法号声、咒语声交织的宏大背景音中,微弱得几乎被淹没,却固执地存在着。
他口中经文不断,面容依旧保持着高僧的沉静与平和,仿佛外界的奇景与喧扰皆为虚幻,然而,他那一直显得柔和松弛的唇角,此刻却抿成了一条冷硬而笔直的线,如同拉紧的弓弦,透着一股无声的紧绷与抗拒。
“胡闹!”位列文武百官最前的纳兰明珠低声呵斥一声,一直稳稳按在腰间嵌玉腰带上的手,指关节处骤然因过度用力而绷紧,皮肤下的骨节清晰地凸起,泛起一片冷硬、失去血色的苍白,周围的梁清标、宋德宜等一众革新派大臣都扭头看向他,每个人的眼伸深处都是压抑的惊怒和深刻的忧虑,纳兰明珠朝他们安抚似的点了点头,抬头看向康熙皇帝的位置。
肃立于主祭位的康熙皇帝,刚刚完成一次庄重的献酒之礼,当那纸莲台上氤氲之气升腾、符纸化作青白光屑飘散的奇异景象映入眼帘时,他深邃如渊的目光,并未立刻移开。视线仿佛被那飘散的光点短暂地攫住,在那片素白的身影与缭绕的雾气上停留的时间,明显长于扫视两侧金碧辉煌、声势浩大的释教法台。
他没有一丝下令阻拦那些白莲教徒做法的意图,只是缓缓收回目光,继续着祭祀的礼仪,在转身面向祭坛、准备进行下一项仪程时,极其自然地、仿佛只是调整姿态般,向侍立在他斜后方、同样身着素服、神情恭谨的庄亲王博果铎方向,极其轻微地侧了一下头,嘴唇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翕动了一下。
康熙皇帝吐出的音节瞬间被风声法号吞噬,可纳兰明珠却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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