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自发的突围都已经没有了,十几万清军,已经完全成了坐困的状态,建制尚在,却全然没有了一丝生气。
风雪更紧了,呜呜的风声如同万千冤魂在哭嚎,卷起地上的雪沫,抽打在脸上生疼,杰书起身出了帐,顶着风雪来到派河之畔,派河上已经飘起了浮冰,入夜之时河面上甚至会凝上一层薄冰,对岸的红营炮台在风雪之中依旧清晰可见,一股股白雾从连绵的红营营地中升起,杰书猜测,那应该是红营造饭的炊烟,喉咙里不由自主的咕哝了一声。
清军之中,也只有中军那些充当尖刀的两三万人马勉强还能勉强保持着温饱,还算是保有一定的战斗力,清军甚至放任其他各部的兵马冻死饿死,也要优先供给食物、燃料和物资,但再过个一两天,连他们都要断粮,到时候清军恐怕就只能吃人肉为生了。
而红营就是在等待着他们连人肉都吃干净,以至于吃无可吃、饿得刀都提不动的时刻,时间站在他们那一边,而他们也不愿意再为这支必然覆灭的清军付出一兵一卒的代价。
十几万清军,到那时还能剩下多少人?杰书连想都不敢想,冰冷的绝望早就彻底淹没了他,如今他不过是一个被亲王身份和皇恩国恩推着走的行尸走肉而已,他甚至羡慕那些无声无息冻死在雪地里的士兵,至少……他们解脱了。
身边响起一阵脚步声,是吉勒塔布走了过来,手里捧着半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,稀得如同汤水一般,略带哆嗦的捧到杰书面前:“王爷……您已经一日没有用饭了,身子如何熬得住?多少喝些粥水暖暖身子。”
杰书麻木地接过,碗沿冰冷刺骨,他看着碗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枯槁、憔悴、如同鬼魅般的脸,又抬头望向那片灰暗的天空和纷飞的大雪,恍惚间仿佛闻到了对岸红营大营中飘来的肉香、看到红营的兵将围坐在暖和的帐篷里,捧着热气腾腾的汤碗,谈笑风生。
“吉勒塔布……”杰书的声音干涩,声音很低,几乎完全被风雪盖过,吉勒塔布凑近了一些,几乎贴在杰书身边,才听清他在说些什么:“军中的粮草……还能坚持多久?”
吉勒塔布默然一阵,决定照实汇报:“回王爷,正经的行粮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,大雪一下,草根树皮都难找,畜肉马肉……中军的弟兄最多也就再吃上一天,军中这几日已经有饿急了的把尸体挖出来分肉吃了……”
“最麻烦的还是缺乏燃料,大雪一下、气温骤降,燃料大多都要拿来御寒,没法生火造饭,许多弟兄只能吃生肉,军中已经有疫病流行……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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