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坍塌。
不是心脏。
是比心脏更里面的、某个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痛。
痛到整个人弯折下去。
膝盖砸在甲板上。
——
病房的窗帘拉着。乳白色的遮光布滤掉了外面所有的光线,只在底部边缘漏出一条灰蒙蒙的亮。
心电监护仪的"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"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计量着时间。输液管里的药液以固定的速率坠落。
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百合花的香。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还带着水珠的白百合。
尤清水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像一张被浸湿的纸。沉重到几乎无法掀起。
睫毛颤动了四五次。
视野里最先出现的是天花板。
纯白的。嵌入式的LED灯没有开,只有床头的一盏壁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晕成一小片暖色。
她的意识像被沉在水底的石头。正在极其缓慢地往上浮。
声音先于画面抵达。
"……水水?"
很轻。像怕惊到什么。
是母亲的声音。
岚秀的脸出现在她视野的正上方。
眼眶红到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。眼白里布满了血丝。
下颌到颈侧有一片干涸的泪痕。头发没有梳,用一个最简单的皮筋草草束在脑后。
美丽端庄的容貌上全是几天没有合眼留下的憔悴。
"水水——妈妈在——妈妈在这——"
她的手覆上来。握住女儿的手指。
指尖冰凉。
尤清水的嘴唇动了一下。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砂砾。干裂的口腔壁互相粘连着,拉出一丝细微的钝痛。
她发不出声。
视线艰难地转动。
病房里。
尤卓坐在床右侧的陪护椅上。深蓝色外套还是那晚的那件。
袖口的血迹干成了暗褐色的硬块。儒雅的面容陷进了一种灰败的疲倦里。
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——他从不允许自己以这种形象示人。
但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些。
他的眼眶是红的。
看到女儿睁开的眼睛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喉结滚动。
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只是伸手,用掌根极快地抹了一下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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