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历八年,正月二十八日,镇江城头。
镇江之战两日已过,城池郊外战场硝烟已然散尽。但空气中似乎还仍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腥气,混在江风里,时浓时淡。
镇江城的各处城楼上,“陆”字旗飘扬。
城外的景象已经和两日前大不相同,赤武营的营盘在南山北麓铺展开来,营帐整齐排列,壕沟、鹿砦、拒马一应俱全。
营盘后方,炊烟袅袅升起,此刻伙房正在做饭,香味顺着山风飘散。
赤武营的主力都扎在城外,只有少数部队进城维持秩序,如此军民分离,才能互不干扰。
这也是陆安的意思,毕竟军队大股进城,便容易扰民,能不进就不进。
而沿江一线,舟山军的营垒也在重建。
被清军攻破的鹿砦已大致修复,舟山军的士兵们在营垒里忙碌着,有的在帮忙救治轻重伤员,有的在修补甲胄、打磨刀枪,有的在搬运缴获的军械甲胄。
虽然他们的甲胄依然破旧,脸上依然带着大战后的疲惫,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,那就是打了一场胜仗之后才有的光。
长江江面上,重舟联合水师的战船正在巡逻。
更远处,许多艘被俘获的清军水师战船、运输车也被拖往镇江码头修补,那些船身上大多还留着作战的痕迹,桅杆折了,船帆破了,但船体都还算完整。
镇江府的城头上,陆安、张名振、张煌言、刘孔昭四人凭垛口而立,江风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此时陆安和张名振、张煌言、刘孔昭已刚沟通完了麾下军队情况。
此刻几人短暂停下,皆是遥看城外赤武营和营盘,而舟山军则还在沿江金山寺下,与水军一同扎营休整。
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,但皆是嘴角带着笑。
张名振靠在城垛上,左肩的伤口还缠着绷带,绷带下面隐隐能看到血迹,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望着城外赤武营的营盘,看了很久,忽然长叹了口气。
他的声音虽有些沙哑,但中气足:“两天了,我这心里还没踏实。总觉得一觉醒来,还在金山下的营盘里,四面都是清兵,杀不完、也退不了。”
张煌言站在他旁边,闻言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,也带着几分释然。
“我也一样,醒来一身冷汗,坐起来,看到帐篷外面有人巡逻,听到江水声,才想起来,仗打完了,是我们赢了,好像如梦似幻一般。”
刘孔昭站在最边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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