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,随着他们清军骑兵游骑和散队齐出,明军夜不收难以抗衡,接连放弃许多观察哨点,只能短暂突破哨探一阵,便都如潮水般往东面撤退。
山下官道和两侧原野上,到处都是明军散骑夜不收往东撤退的黑点影子。
这时候汛长从树上爬下来,匡家劲急忙收回目光。
汛长刚才爬上去看地形了,几个亲兵殷勤地扶着他,七手八脚地殷勤替他拍掉身上的树皮和枯叶。
汛长往四周张望了一番,这处山村,似乎只剩下他们了。
村子的房屋低矮破旧,茅草屋顶被风吹得七零八落,村里有十几户人家似乎没有逃走。
但此刻,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窗户用木板钉死,偶尔有婴儿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,随即被手捂住,变成闷闷的压抑呜咽。
汛长眼珠转了转,神色之间忽然变换了几下,随即便听他咳嗽一声,清了清嗓子,提高了声音。
“上头命令,让我们协助马兵将明军驱离此村,然后占据此地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手下的兵丁们,声音忽然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:“但我怀疑,仍有明军藏在村子里,兄弟们,跟我搜!”
这话一出,兵丁们哪里不明白?
明军已经撤了,这村里剩下的全是百姓。这里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又没有上官盯着,正是闷声发财的好时候。
兵丁们的眼睛都亮了,众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,刚才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贪婪的光。
汛长满意地点点头,当即点了十几个手下,让他们守在山村外围,负责放风站岗。
然后快速手一挥,带着剩下的人,呼啸着冲进了村子。
匡家劲被点名,留在了外围。
他靠着村口一棵大树,将藤牌放在脚边,刀横在膝盖上,面无表情地回望着村子里的方向。
那里破门声此起彼伏。
他听见一扇扇木门被踹开,里面传来男人的吼叫和女人的尖叫声。
然后是狂笑声,叫骂声,翻箱倒柜的声音,碗碟摔碎的声音,鸡鸭扑腾翅膀的声音,还有……女人的哀嚎。
匡家劲回过头来。
他坐在树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,掰了一半塞进嘴里,慢慢地嚼。
饼很硬,像嚼沙子,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随后他抬头看了看天,天快要黑了,西边的最后一抹红正在逐渐消失。
过了许久,村子里的声音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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