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梢上,没有鸟,一只也没有。
在密林深处,起伏的丘陵背后,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枯草的缝隙,死死盯着那条贯穿南北的官道方向。
王得贵蹲在丘陵后头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林间清冷的空气,这空气里混着新鲜泥土的气息,还有枯叶的腐败气息,深吸一口,还能闻到身边战友身上散发出的汗味。
他们自从昨日深夜便已进入此地的伏击战场,随着今日伏击的作战简报随着中军层层下达,他们也被要求固定埋伏在此处,不准离开随意走动。
他紧张地四下张望。
如今他们整个旗队都蹲伏在这片丘陵之后,密林之下。
环顾四周,入目尽是耸动的人头,每个士兵都将头盔抱在怀里,镇抚队不准他们戴上铁盔,以免反光暴露。
所有人都蹲伏着,一动不动,如同一群等待猎物的猎手。
没有人说话,耳中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偶尔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王得贵在这之前从未打过仗,甚至连架都没打过,从来都是以智取胜。
他此刻只觉着心跳如擂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忍不住想吞咽唾沫,可喉咙发干,腿也不自觉地在打颤,一下一下地抖,怎么也止不住。
他只得侧过头,瞧见李旗队长正蹲在队伍最前面,目光不断扫视着自己旗队的人。
他们旗队那面绯红色的队旗此刻也伏倒在地,旗手的手紧紧攥着旗杆。
一旦出击号令响起,这面绯红色队旗将会随着大队一同立起来。
届时,便是作战厮杀的时刻了。
王得贵又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此时身上已是穿着一套崭新的赤武营布面甲,布面之下甲叶往往在行动时哗啦作响,好在这会儿蹲着不动,倒也没什么声音。
他腰间挎着一把腰刀,这是他的副武器,刀鞘上包着棉布,防止反光。他手里还握着火绳鸟铳,铳管也用布条缠了起来,只剩黑洞洞的铳口露在外面。
首发装填已完成,随时可以射击。
“你!”
一个低沉声音响起。
王得贵浑身一颤,差点吓得跳起来。
他抬头看去,李旗队长正用脚踢着他旁边的刀盾手,压低声音道:“刀露出来了,包起来!”
那刀盾手愣了一下,急忙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雁翎刀。刀身上原本包着的棉布裂开了一道口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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