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言非虚,那药材铺的陈万三确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。
他只能硬声道:“那依你之见,我该如何?封了这学堂?还是也学那陈万三,去衙门找那些狗官摇尾乞怜?”
保长脸上阵红阵白,搓着手,犹豫再三,终于把心一横,嗫嚅道:“封学堂倒也不必,只是这讲课的内容……是不是暂时改改?
比如,也教教孩子们……满文?讲讲满人的习俗,好歹……这也算是个姿态,算作给城里的满人大爷们看看,表表忠心,堵堵那陈万三的嘴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郭先生犹如被蜇了一般,猛地后退一步,指着保长,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,声音陡然拔高,再无顾忌:
“你……你竟让我教满文?!教那些蛮夷之语,腥膻之俗?荒唐!我华夏文明,源远流长,诗书礼乐,冠绝寰宇,岂是那些关外蛮族可比?
教不了!教不了!我郭某宁可站着死,也绝不跪着教那些东西!这学堂,我宁可关了!”
他声音洪亮,惊动了学堂里的学生,纷纷探头张望。
保长被他吼得缩了脖子,更是唯恐学堂外有人听见,顿时吓得面如土色:“好,好,你清高,你了不起!我不管了,不管了……你好自为之吧!”
说罢,便像逃避瘟疫一般,转身仓皇离去。
郭先生冷哼一声,气冲冲返回学堂内,准备继续讲刚才未完的课。
……
几日后。
文三儿跟着村里人去村外的湘江支流里摸鱼。
他的运气不错,用自己做的破篓子兜住了一尾不小的野鲫鱼,活蹦乱跳。
他高兴极了,想着先生最近清瘦了许多,今晚将这鱼熬了汤,定能让先生补补身子,于是他赤着脚,提着鱼笼兴奋地往学堂跑。
但在离学堂还有一段距离时,他便察觉到不对劲。
平日里这个时辰,该有孩童的嬉闹或读书声朗朗传来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。
路过的村民见到他,皆是眼神躲闪,指指点点,各自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不祥的预感蔓延开来,文三儿当即甩开步子,狂奔起来,旋即冲进学堂院落。
眼前景象让他浑身一颤,只见学堂里一片狼藉,书案被掀翻,笔墨纸砚散落一地,踩满了污黑的脚印。
墙壁上贴着的孔子像被撕去了一半,耷拉着,最刺目的是讲台附近,那郭先生平日站立的地方,已是有了一大片暗红色血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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