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山不敢再分心,埋头苦干,锄头起落间,他听见自己的喘息、泥土翻卷的闷响、远处俘虏们偶尔的交谈,还有长江永不止息的涛声。
汗水从额角滚落,滴进新翻的土里,倏忽不见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江边朝天门码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李铁山下意识抬头,便见长江下游水天相接处,一大团船影正缓缓溯流而上。
那些船约莫二三十艘,大小不一,领头的是艘船体宽大的船,那船帆吃饱了东南风,鼓胀如孕。
船队渐渐驶近,最终在江北的朝天门码头依次停靠,码头上原本稀疏的人影顿时密集起来。
李铁山隐约能望见有官吏模样的人迎上去,船工抛缆系桩,有人开始从船舱里扛出箱笼麻袋。
改教员似乎又走过来了,李铁山赶紧低头继续干活,他已经积攒了二十三分,已是过了百分二成了,自由近在眼前。
锄头再次落下,泥土翻飞。
……
朝天门码头,急促的脚步声密起。
袁宗第刚踏上重庆土地,一扭头便瞧见旁边船上也下来一行人,为首者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绸袍,外罩富贵的狐皮坎肩,不是贺珍那装货是谁?
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,瞬间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心思。
几乎同时,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。
袁宗第原本还想端着些“靖国公”的仪态,可眼瞧那该死的贺珍越走越快,自个儿也干脆把袍角一撩,迈开大步就往前赶。
贺珍见状,一时也急了,竟也小跑起来。
两人身后的亲兵随从懵了一瞬,旋即呼啦啦跟上各自公侯,霎时间两伙人马你追我赶,朝着朝天门城门冲去。
守在城门处迎接各自父亲的贺道宁和袁保远远看见这阵仗,都吓了一跳。
不等他们见礼,贺珍便已如一阵风刮到面前,声音又急又快:“我儿!速带为父去见殿下!”
话音未落,袁宗第也到了,嗓门更大:“前头带路!”
两人一边一个,几乎是把贺道宁和袁保架了起来,往府衙方向涌去。
袁宗第身长腿快,贺珍却有点胖落了下风,两人在狭窄街巷里时而一前一后,时而并驾齐驱,时而互相卡位,身后随从们各自紧跟自己公侯爷。
待冲到府衙门口,两人恰好在门槛处并了肩。
“贺珍你挤我作甚?!”袁宗第被贺珍胳膊肘顶了一下,顿时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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