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脸在火光下有些苍白。
冉平以前那些多是江湖游斗、夜间袭杀,这般两军对垒、阵列而战的场面,还是他第一次经历。
“公子,咱们……要还手了吗?”他声音有些迫不及待。
陆安绷着脸,目光死死盯着清军阵中那些正在装填的鸟铳手:“再等等。”
时间在清兵装填声中缓慢流逝,袁保将受重伤的阵亡的士兵从前阵抬出来,避免破坏阵型。
而此时清军鸟铳手终于装填完毕,随着一阵呼喝,第二波齐射再度袭来。
“砰砰砰砰!”
火药燃亮深夜,铳口喷出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,弹丸破空之声比弩箭更加尖锐。
胡飞熊早已蹲低身子,他将自己身体尽可能缩在藤牌之后,藤牌上传来“哆哆”响声和冲击力。
随后便是铳弹破空声音,中弹者嘶声哀嚎。
“腿!我的腿啊!”
“盾破了!补位!快补位!”
惨叫声、呼喊声、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。
袁保又一次带人冲上前,将哀嚎的伤员拖离战线。
陆安看见一个年轻的刀盾手被铅弹击中肩膀,整条胳膊刹那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,却仍用另一只手死死撑着藤牌,直到被同伴拖走。
胡飞熊吞了口唾沫,趁着对面射击后的装填间隙,立马从盾隙中冒出头,朝对面眺望去。
此时清军的阵列似乎又有了变化,他再度吞了口唾沫,回头望向缓坡上的殿下。
而正街另一头。
那绿旗之下,严自明勒住战马,正侧耳倾听。
通远门方向的厮杀声似乎越来越大,那里的战况看样子十分激烈。
他派去哨探的一名传令兵奔至马前,单膝跪地:“总镇!通远门处,白章京正率我军一营与程逆血战!
程逆据通远门瓮城死守,我军进攻受阻!白章京没法子,正喊话招降程逆部将,声称明军只有数百,并无援军……”
闻言,严自明冷笑一声。
白含贞这旗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,用他严自明的永宁兵去撞城墙,自己坐在后边动动嘴便是。
若是程廷俊部将真有人动摇献降,这功劳自然便是白含贞的;可若是攻不下,折损的也是他严自明自己的家底。
但白含贞是旗人,严自明纵然看得明明白白,也还没有丝毫办法,他叹息一声,便收回心神,将目光转回正街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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