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江东下则可深入湖广江南,与抗清势力呼应策动。
南下则至黔北,间接联络云贵朝廷的备用通道。如今永历天子远在南宁,陆路多为西营孙可望所控,若有一条不受其完全掌控的联络线,于朝廷而言,亦是多一分依仗。”
文安之眼中精光一闪,捻须不语,示意陆安继续。
“其二,粮饷根基。夔东群山,地瘠民贫,诸军就食屯耕已极艰难。而重庆周边,巴县、江津、合川皆是川东膏腴之地,水田成片。
若能收复并有效屯田,可补军粮之缺,使大军不必常为饥馑所迫,收揽民心。城中府库、工坊、盐井,皆可资军用。控扼长江水道,商税亦可期,此乃以战养战,立稳脚跟之基。”
文安之微微点头,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: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此实为至理,然重庆城坚,清军必有重兵……”
“其三,人心与态势,”陆安接过话头,语气愈发激昂,“当今局势,清虏势大,我大明偏安一隅,人心惶惑。若夔东势力能一举攻克重庆雄城,必是自两广沦陷后,我大明在长江上游取得的最大胜绩!
其声威足以震动天下,川中乃至湖广隐匿的义士、溃散的官军、心怀故国的百姓,必闻风景从。届时,不仅夔东诸部士气大振,凝聚力增强,更能让天下人看到,我大明旗号仍在,抗清之火未熄!”
文安之听得出神,手中茶盏早已凉了也未察觉。
陆安这番分析,高屋建瓴,从地理、经济、人心到宏观战略联动,层层推进,不仅远超普通士子见识,甚至比许多朝廷将领的思考更为系统、宏观、透彻。
这绝非一个富家公子或寻常幕僚所能具备的宏观视野,唯有长期心系天下恢复的宗室成员,再辅有大明核心重臣教导,方有可能养成如此格局。
文安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,他强压心中激荡,缓缓放下茶盏,脸上却露出深深的无奈与苦涩,他长叹一声:
“陆小友所言洞若观火,切中要害。取重庆之利,老夫岂能不知?然……难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小友可知,如今我大明……已几乎无己兵了。”
陆安神色一肃:“督师何出此言?”
文安之目光望向南方,仿佛穿透千山万水,看到了南宁行在的窘迫:“陛下此刻驻跸南宁,说是天子行在,实则……形同软禁。贵阳的孙可望,岁供银不过八千两,米六百石,便以此挟制朝廷。
陛下身边,尽是西营派来的护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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