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甘霖看向陆安,眼神带着同情:“可若殿下想前往行在(永历朝廷)……恕我直言,只怕更为凶险,殿下乃烈皇嫡脉,法理上优于今上(永历帝)。
殿下若孤身前往,西营孙可望与朝廷诸公,是绝不会让殿下再有机会再离开的。届时,殿下处境,恐比今日更为不堪。”
片刻后,面对陆安如此死局,他也是连连摇头束手无策,叹息道:“难,难啊!天下虽大,似已无殿下立锥安身之处。”
一直冷着脸旁听的田圭,此刻也抬起头,看着陆安的目光中,少了几分敌意,多了几分怜悯神色。
这个精明果敢的年轻人,纵然逃过今日一劫,前路却似乎遍布荆棘,甚至是一片绝壁。
陆安默然无语,田甘霖的分析,句句在理。
好在,这种令人沉默并未持续太久。日头渐高,接近正午时分,远处山林中便传来了动静。
胡飞熊带着那一百多衣衫破烂如乞丐的溃兵,终于赶到了河边。
当众人看到这支队伍的真实模样,在石头上休息的田圭,终于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冷哼。
他骂道:“果然,什么‘八百虎贲’,不过是百余溃兵!”
胡飞熊早已从传信护卫口中得知了昨夜惊心动魄的经过,此刻见到陆安安然无恙,激动得虎目含泪,快步上前,率领众溃兵将陆安团团护住。
陆安则迅速下令,让所有人按顺序尽快登船。
粮袋、衣物被迅速分发搬运上船,那两箱银子也被小心安置在陆安所乘的主船上。
溃兵们虽然疲惫饥饿,但看到船只和物资,眼中却是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,动作麻利了许多。
见众人陆续登船,陆安这才彻底放了两位人质。
陆安郑重地向田甘霖田圭两人长揖行礼:“今日多有得罪,冒犯二位,实乃情非得已。援手赠物之恩,我等没齿难忘,他日若有机缘,定当图报!”
田甘霖与陆安对视,微笑温言道:“殿下保重,前程险阻,万望珍摄。”
陆安直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容美的山水,又深深看了田甘霖和田圭一眼,转身走向河边的主船。
船只缓缓离岸,船夫们撑起长篙,小船队顺着平缓的溇水,开始向北驶去。
陆安站在船头,望着岸上逐渐变小的两个身影,忽然心有所感,朝着岸边高声喊道:
“田王爷!宣慰使!今日暂且别过!还请二位日后放眼一观,再看这天下大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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